裂缝还在!一定在!
金红的火焰,将陆如年的眸底映得亮晶晶。
她恍然想起那日,沈肖灿醉倒在她身侧时说出的话。
“一命换一命!”
傻子!沈肖灿真是个傻子,他以为自己这样安排好了一切,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自由,就一切万事大吉了吗?
他自以为说几句伤人心的话,再扔给她一份休书,就可以将她推得远远的了吗?
那他就不该让许猛和墨白他们再出现!
“想来,你也是没有其他可以绝对信任的人吧!”陆如年面对着火光喃喃着。
“可你怎么忘了。”
“我可是活了三百年的老妖精了。”
“你是真情还是假意,没有人比我看得更明白。”
想到这儿,陆如年从怀中掏出了沈肖灿扔给她的那张休书,再次展开看了起来。
“笔顿如此沉重,哪及你平日的万分之一。”
“你怕是又忘了,我可是笔迹临摹的高手。”
陆如年轻语完,将那份极为沉重的休书,直接扔进了眼前的火堆里。
单薄的纸张,迅速被凶猛的火舌吞噬殆尽,然后随着风消散在半空中,最后,连一点影子也没了。
陆如年望着空荡荡的手心,慢慢并拢指尖,缓缓攥紧。
次日,待庙里的所有人醒来时,陆如年已经不见了。
康家人、曲伯、周嬷嬷等所有人里里外外的找了三圈,都没能找到她的身影。
“人呢,你表姐她人呢!”康舅母急得声音发颤,紧连着站都有些站不稳。
他们是逃犯,他们害怕陆如年是被朝廷的兵马发现,捉了回去。
康家的三兄弟闻言,都紧紧的抿着唇,心里与母亲一样焦急。
这时,去找墨白和墨雨他们的燕儿和梅儿正好回来,但两人此刻面色都有些发白。
“怎么样?墨侍卫他们可有看见年儿?”康付先一步站出来,急声问。
燕儿难过得现下只剩下哭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梅儿也好不到哪儿去,只能将她在马车里找到的陆如年留下的信件,颤颤巍巍的递了过来。
康舅母见状,踉跄两步上前,将信接过。
“怎么样?”一下子庙里的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康舅母一目三行的将信看完,眼圈瞬间蓄满了泪水。
“这孩子......这孩子......什么都为我们考虑尽了。”
众人闻言,不解,只能将目光往信上盯。
第二个扫完信件的是康付,他看完信,轻轻的叹了口气,上前一步,稳定大局。
“好了,大家别着急。”
“年儿她说她要去走另一条路,除了墨白和墨雨,许猛三人,将剩下的人都留给了我们。”
“另一条路?”
“什么另一条路?”曲伯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康付让众人稍安勿躁,然后重新燃起了篝火,慢条斯理的为大家解释起来。
沉稳平静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慢慢让刚刚所有惊慌失措的人稳下了心神。
而另一边,身披一件红色裘袍的陆如年正骑着枣红色的骏马,朝着京都的方向奋力狂奔。
在她身后,是许猛和墨白、墨雨三人,也都各乘一骑紧追不舍。
“王妃,停下。”墨白在她的身后高声大喊。
但陆如年就像是没有听到般,双腿紧紧的夹着马腹,拼命的朝前方跑着。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得尽快赶回京都,陆如年心里如今只剩这一个念头。
耳边狂风呼啸,冬风幻化的风刃割得脸颊剧痛,身后被马蹄卷起的雪雾,如烟一般随风而起。
“停下!”这次是许猛的声音。
她不能停。
她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庙宇里,康付已经将陆如年留下的信念完。
所有人都同康舅母刚才一般,眼眶里蓄起了泪水。
“曲伯,周嬷嬷,你们放心,既然年儿将你们委托给我们,你们就是我们康家的家人。”
“到了北境,你们自不必担心。”康付郑重的说着。
曲伯和周嬷嬷,和珝王府上下的十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起身,朝着康家人深深的鞠了一躬,这事就算定了。
“可王妃她独自去江南......”
别说,曲伯不放心,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放心。
可大家心里都明白,王妃忽而独自去江南,那是在给他们这些人当活靶子呢。
有王妃吸引朝廷人的注意力,那他们这伙老老少少,就要安全得多。
庙宇,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燕儿轻微的抽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