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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夜晚,书房的油灯总会亮到很晚。沈砚之总会再铺开一张信纸,像写日记般记录当日的琐事,字句间满是生活的温度。“今日林兄作《咏梅诗》一首,‘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意境颇佳,抄录于后,与昭兄共赏……”“整理案卷时见一桩邻里争产旧案,判罚偏重情理而轻律法,思之有三:一要明产权,二要查旧例,三要顾人情……”“母亲今日炖了当归鸡汤,说砚之读书耗神,需补养身子。念及昭兄往日也爱喝这汤,便多喝了两碗,权当替你尝过了……”
这些信都被他仔细收在一个上了锁的木匣子里,压在最底层的,便是那封寄往京城的信。他不知道楚昭何时会回信,或许是一月,或许是三月,或许要等到来年春暖花开。但他不着急,只是日复一日地读书、整理案卷、写着这些无人寄达的信。窗外的梧桐叶从翠绿到枯黄,又在寒风中飘落;砚台里的墨添了又干,磨秃了一支又一支毛笔。他在等待中沉淀心性,在沉淀中积蓄力量,将对楚昭的牵挂化作前行的动力,只盼着某天收到回信时,能将自己这半年的点点滴滴,都细细说给那个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