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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明白外祖的苦心,感激道:“孙儿定当全力备考,不负外祖期望。只是孙儿想求外祖一件事,”沈砚之直视着老人的眼睛,语气沉稳,“我不想死读圣贤书。我想在县衙谋个正经的文书差事,不是临时帮忙,而是能日日接触案卷、参与誊写的职位。”
林仲文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既要备考,又要当差,身子吃得消?再说那些刑名钱粮的杂事,哪有圣贤书金贵?”
“外祖容禀,”沈砚之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卷边的《唐六典》,“这书中写的官府规制,终究是纸上谈兵。我在县衙这些日子,见县丞断案要查旧例,户房核账要依律条,连里正来报灾情,都得写清‘受灾田亩、赈济人数’才管用。这些门道,书里没写全,唯有亲自上手才能摸清。”
他顿了顿,声音更显坚定:“考童生、进府学,是为了有个名分;而做文书,是为了懂这个世道。若只知‘之乎者也’,不懂官府运作、律法民情,就算中了举人,也是个空架子,成不了事。”
林仲文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比我当年通透。县衙文书的事,我去托县丞说说,他前几日还夸你析案清楚,想来不会推辞。但你记住,文书差事是辅助,备考才是正途,不许本末倒置。”
沈砚之躬身应下,转身看向案头的胡饼,只觉得浑身都有了力气。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照在《永徽律疏》的字上,也照在他清晰的前路里——一边是圣贤书铺就的功名路,一边是案卷堆里的实务经,两条路并行,才能在这个时代真正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