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眼中都有担忧，但更坚定。

最终，曹公公长叹一声：“罢了，咱家会密奏陛下，请调禁军精锐暗中布防。但你们……务必小心。”

离开驿馆，已是后半夜。金陵城宵禁，长街空荡，只有更夫梆子声远远传来。

两人在暗巷中暂歇，处理伤口。裴晏肩上的刀伤又裂开了，陆寻舟撕下干净衣襟重新包扎。

“陆寻舟，”裴晏忽然开口，“若我回不来……”

“没有若。”陆寻舟打断他，手下用力，裴晏疼得“嘶”一声。

“轻点！”

“疼才能记住，”陆寻舟低头包扎，声音闷闷的，“记住要活着回来。”

裴晏看着他低垂的侧脸，烛火下，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他忽然伸手，碰了碰陆寻舟的脸颊。

陆寻舟一僵。

“你也小心。”裴晏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看向巷外，“刑部里有内鬼，你身边的人，未必可信。”

“我知道。”陆寻舟打好结，起身，“回客栈，天亮前出城。慕容怜必在寻我们，金陵已不安全。”

两人趁着夜色潜回客栈，简单收拾，骑马出城。东方既白，晨雾弥漫，金陵城在身后渐行渐远。

“去哪？”裴晏问。

“扬州。”陆寻舟道，“慕容怜说七星局断尾求生，西山银矿虽毁，但其他据点必会加强戒备。唯有扬州钱庄，是联络枢纽，慕容怜定会派人接管。我们去守株待兔。”

“若他不来呢？”

“他会来。”陆寻舟目视前方，“因为下月十五之前，他需要大量银钱打点。扬州钱庄，是他最后的金库。”

马蹄嘚嘚，踏碎晨露。前路未卜，但两人并辔而行，仿佛这世间艰险，不过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