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金陵。

栖霞山红叶似火，秋意正浓。山腰有座别院，名为“红叶庵”，实则是前朝皇家别院，如今被慕容氏占据。

陆寻舟和裴晏扮作香客，上山进香。庵中尼姑不多，但个个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显然会武。

两人在佛前上了香，捐了香火钱，被引到后院禅房歇息。禅房清雅，推开窗可见满山红叶，但陆寻舟注意到，窗外树上有鸟笼，笼中不是鸟，是信鸽。

“戒备森严。”裴晏低声道。

“等晚上。”

入夜，两人换上夜行衣，潜入庵堂深处。庵堂结构复杂，但陆寻舟提前弄到了图纸——是从沈府密室那本《金刚经》里找到的，经书页脚有暗纹，拼起来就是红叶庵的地图。

按图索骥，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佛堂，佛堂下是地宫入口。入口有机关，但裴晏精通此道，三两下解开。

地宫深邃，灯火通明。正中坐着一个少年，白衣胜雪，正在抚琴。琴声淙淙，如泉水叮咚。

“贵客远来，有失远迎。”少年开口，声音清澈。

他抬起头，十七八岁模样，眉目如画，但眼神冷冽，如古井无波。眉心一点朱砂痣，平添几分妖异。

“慕容怜？”裴晏按刀。

“正是。”慕容怜微笑，“裴大人，陆大人，久仰。”

“七星局的主子？”

“主子谈不上，只是为家族尽一份力。”慕容怜抚琴，“两位既然来了，便听听我的琴如何？此曲名为《山河碎》，是先祖所作，纪念国破之日。”

琴声骤急，如金戈铁马。陆寻舟和裴晏同时感到眩晕，琴声有古怪！

“屏息！”陆寻舟低喝，但已来不及。地宫四壁涌出白烟，带着异香。两人踉跄几步，扶住墙壁。

“此香名为‘醉梦’，吸入者会内力尽失，任人宰割。”慕容怜依旧抚琴，语气平淡，“两位大人武功高强，我只好用些手段。”

裴晏咬牙，想拔刀，但手软无力。陆寻舟也觉内力涣散，心中暗惊。

“沈家是我弃子，本想借官府之手除掉，没想到引出你们这两条大鱼。”慕容怜停下抚琴，起身走来，“锦衣卫，刑部，正好为我所用。”

“休想。”裴晏咬牙。

“由不得你。”慕容怜伸手，指尖拂过裴晏的脸，“裴大人这般人才，死了可惜。不如服下‘傀儡蛊’，为我效力？”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红色药丸。就在这时，陆寻舟忽然动了——他并未中毒，刚才的踉跄是伪装！

长剑出鞘，直刺慕容怜咽喉。慕容怜疾退，袖中射出数枚银针。陆寻舟挥剑格挡，银针钉入墙壁，竟是喂了毒的。

“你没中毒？”慕容怜挑眉。

“沈夫人留下的名册，最后一页不仅有你的名字，还有‘醉梦’香的解药配方。”陆寻舟冷冷道，“我早有防备。”

“倒是小看你慕容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恢复平静。他退至琴台后，指尖轻按琴弦：“陆大人果然谨慎。但此地宫，进得来，出不去。”

话音未落，地宫四壁“咔咔”作响，数十个暗格弹开，露出黑洞洞的弩箭口。弓弦绷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裴晏撑着墙壁站起，冷汗已浸透中衣。他虽未中毒，但内力滞涩，是琴音扰乱了经脉。他握紧绣春刀，与陆寻舟背靠背。

“慕容怜，七星局已被我们掌握大半，负隅顽抗毫无意义。”陆寻舟剑指前方，声音沉静，“你若束手就擒，或可留全尸。”

“全尸？”慕容怜轻笑，那笑声在空旷地宫里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诡异得令人脊背生寒，“陆大人，你以为七星局是这地宫，是那些账册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