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醒来时，天已微亮。

雨停了，洞口透进熹微晨光。陆寻舟靠在他身边，闭着眼，眼下有淡淡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裴晏动了动，陆寻舟立刻睁眼：“醒了？”

“嗯。”裴晏坐起，伤口已包扎好，毒也清了，“你一夜没睡？”

“睡了会儿。”陆寻舟起身，走到洞口听了听，“追兵撤了，但山下有巡逻，得等天黑再走。”

他从怀中取出干粮和水袋，递给裴晏。干粮是硬的饼，水是凉的，但裴晏吃得很香。

“你怎么知道我在西山？”他问。

“沈府的账册。”陆寻舟也啃着饼，“我查了沈家近三年的账，发现每月都有一笔固定支出，名为‘茶引’，实则是银两，汇往扬州一个钱庄。钱庄的幕后东家，姓慕容。”

“所以你来扬州，是查钱庄？”

“嗯。但钱庄只是幌子，真正的地下银库在西山。我查到矿洞位置，连夜上山，正撞见你被围。”陆寻舟顿了顿，“独眼临死前，说了句话。”

“什么？”

“他说‘七星聚首，天下易主。你们……拦不住。’”

裴晏冷笑：“好大的口气。”

“七星局，七个据点，分别掌管银、矿、兵、甲、粮、船、人。”陆寻舟在地上用树枝画图，“沈家对应银，西山银矿对应矿。那兵、甲、粮、船、人，又在哪？”

“兵甲在军中，粮草在官仓，船在漕运，人在江湖。”裴晏道，“慕容氏的势力，比我们想的更深。”

“所以得从长计议。”陆寻舟看向洞外，“先下山，将此处据点端掉，拿到证据，再徐徐图之。”

“恐怕来不及了。”裴晏道，“独眼死了，慕容氏很快会知道据点暴露。他们会转移，会灭口，会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