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心。”陆寻舟简洁道,手中长剑连刺,逼退追兵,“走!”
两人冲出矿洞,没入山林。追兵紧追不舍,箭矢如雨。裴晏肩伤血流不止,陆寻舟搀着他,躲进一个山洞。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陆寻舟用巨石堵住洞口,隔绝追兵。洞内漆黑,只闻两人喘息。
“你受伤了。”陆寻舟撕下衣襟,给裴晏包扎。
“小伤。”裴晏靠坐在石壁上,气息粗重,“你怎么找到我的?”
“铜钱。”陆寻舟从怀中取出半枚铜钱,“我在你那半枚里放了磁石粉,我这半枚可感应方向。”
裴晏笑了:“陆大人,你算计我。”
“彼此彼此。”陆寻舟包扎好伤口,在他身边坐下,“你放出的消息,沈家案已结,是诱饵,引七星局放松警惕。但你独自来扬州,太冒险。”
“你不也来了?”
“我是刑部的人,查案天经地义。”
黑暗中,沉默蔓延。洞外追兵搜寻的声音渐远,雨又下了起来,打在石壁上,淅淅沥沥。
“陆寻舟。”裴晏忽然开口。
“嗯?”
“若我死在这儿,你会如何?”
陆寻舟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不会死。”
“为何?”
“你还没活到九十九。”
裴晏低笑,牵动伤口,闷哼一声。陆寻舟扶住他,手指触到他滚烫的额头——发烧了。
“你伤口有毒。”陆寻舟撕开包扎,见伤口发黑,是淬了毒的刀。
“那独眼的刀……”裴晏意识开始模糊,“狗娘养的……”
陆寻舟俯身,用嘴吸出毒血,一口一口吐在地上。裴晏想推他,但没力气。
“你……”他声音虚弱。
“别说话。”陆寻舟吸完毒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药丸塞进裴晏嘴里,“刑部秘药,解毒的。”
药丸苦涩,但咽下后,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起,眩晕感稍退。
“陆寻舟,”裴晏在黑暗中睁眼,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你又救我一次。”
“上次皇庄纵火,你也救过我。”陆寻舟靠回石壁,“扯平了。”
“扯不平。”裴晏伸手,摸索着抓住陆寻舟的手,“欠你的,下辈子还。”
陆寻舟的手一颤,但没有抽回。
“这辈子还就行。”他说。
洞外雨声潺潺,洞内呼吸相闻。两颗心在黑暗里跳着,隔着衣衫,隔着血污,隔着身份与立场的鸿沟,却在这一刻,挨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