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层楼的夜总会在夕阳下燃烧着,好似这条街的火炬。
一楼和二楼全部打为玻璃落地,巨大的霓虹牌匾在外廊闪烁,却映衬着二楼一个一个隔开的玻璃橱窗,窗子里放进他们拿得出手的男孩和女孩,而他们便是活动的招牌。
沼觅走进了大厅,围绕一圈的半包围卡座簇拥着宽敞的舞池,这是真的池子,因为舞台周围还设置了喷洒装置,只不过喷出来的不是水,而是之后从于老板那里进来的新酒。
这样沉浸式玩法是谏寻喜欢的套路,到了三楼和四楼则是更为隐蔽的隔间。窗帘把卡座相互隔开却又不完全屏蔽,让顾客既是享受者,也可以选择被观赏。
沼觅只能表示肯定。
丁乐很高兴,他说哎呀那还不是您给的钱搞的,您喜欢就好了,我不也就是为您打工。
沼觅总是不太能接受丁乐身上浓郁的香味和他过于暴露的衣着打扮,他考虑要不要提醒丁乐注意阿大的身份,至少,他不认为哪个阿大会穿着个超短裤。
而崔瑶方却以为自己接错了人。
因为和之前两个雾枭商人前来不同,这一次来了三个人,只有一个是雾枭人,另外两个是沙岗人。
那个雾枭人崔瑶只觉着面熟,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身板修长。走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崔瑶,而崔瑶也赶紧迎上去。
但为了防止说错话,崔瑶赶紧发了条短信给沼觅。
沼觅问,叫什么名字。
崔瑶说——雾枭的叫粟伦,有个沙岗的好像是雾枭南区的什么阿大,还有另个沙钢人不认识,提到个什么掮客的称号。
沼觅懂了,那个就是黑掮客,他们在北瓦的聚会见过,果然是掮客,前脚刚从北瓦出来后脚就踏进永泽。他赶紧让丁乐把他安保全部调动,这一场招待雾枭大老板没有来,但这个粟伦来了和大老板来没有区别,之前粟伦就是萧江与永泽沟通的桥梁,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替萧江。
而那个黑掮客之所以跟着他过来,估计也是之后想介绍些人进谏寻旗下的场子。
他也马上打响谏寻的电话,说粟伦要到场,你无论如何必须得过来,我是什么身份,等会人家以为你瞧不起雾枭。
谏寻一听也骂了几句粗话,他是没料到这个人会这时候来。他以为那都是签合同才会到场的角色,估摸着也是想来摸个底,看看他们到底值不值得把钱转过去。当然也只要这个人同意,那他们的合同就差一个签名了。
但谏寻根本不可能过去,因为他好不容易才约到了竞选团的代表,这一餐饭他可是不懂砸进去多少钱,更不用说之前他在办公室外等了多少次,又陪玩了多少回,才换得来人家愿意出席。
沼觅可从来没招待过这个档次的人,可谏寻思索之后却给他一句话——“你必须把这个事情办了,如果你觉得做不到,打电话给你养父。”
老实说沼觅虽然清高,但他却不相信他能做好这件事。对待他很少接触的沙岗人,他不太清楚什么叫周到,什么叫不周到。什么叫给足了面子,什么叫没给足。之前和萧江的谈话就让他认识到了这一点,何况如果有人来捣乱,他更是连处理的经验都没有,所以他赶紧又打给了宏湛。
宏湛听完沼觅的叙述,沉默了一会,然而他没有给出“马上过去”的结论,反而对沼觅说——“你自己做。”
“不,你是不是不认识粟伦?他之前就是雾枭的代表,还是萧江身边的亲信,如果——”
“我认识,他是雾枭萧江之前的总管,”宏湛打断沼觅,表示——“但我不会到场帮你,你必须自己做。”
只有沼觅自己拿下,谏寻才会看到他的价值。不仅如此,雾枭也会记得与他们接应的是什么人。如此沼觅不可能再轻易被谏寻替换掉,这和谏寻对诺涵用的路子一个样。
而如果宏湛前去帮忙,那无论宏湛有没有插手,谏寻都认为这是宏湛做的,都是宏湛的功劳。
不过,前提是沼觅能做好。
“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和我说自己做,我没有经验,你得带一带我,还有那个黑掮客,他——”
“你想要谏寻吗?”宏湛直接地问。
沼觅愣了一下。
宏湛说,想要他,就把他们拿下。不想要,我马上坐车过去。
“如果你决心走这一条路,不管是捣乱的人冲进你们的夜总会,还是雾枭人有什么非分的要求,你用什么方法也得把他们拿下,”宏湛说,“这就是你的成绩。”
沼觅这次听进去了,宏湛没说错。
他挂断了电话,握着手机走出大厅之外。
夕阳逐渐隐匿到了城市的后方,霓虹则变得更加敞亮。
几辆车子从街道外开了进来,沼觅认得出那是崔瑶的号牌。
沼觅解开西装的扣子,招呼丁乐过来。
他理了理思绪,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让安保全部配枪,场内的换掉制服,场外的全部围绕这个夜总会。”
丁乐说好,我这就让他们都带上。
第二,“车子开到街道前后,派人守在街口,如果有大量陌生人进这一条街,马上告诉我。”
丁乐说我吩咐崔瑶的人在街头,我的人在街尾。而崔瑶进场陪着招待沙岗人,他更熟悉沙岗的套路。
而第三,沼觅看着崔瑶把车放缓了速度,犹豫了一下,道——“我让你装的铁闸门都装了吗,随时可以拉下来吗?”
丁乐说装好了,和谏老板会所差不多的款式,钥匙在我这,但是你不会是觉得——
沼觅摇摇头,让丁乐不用问。他什么都不觉得,他只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而已。既然没有人能帮他,那就让他试一试再说。
那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的刹那,沼觅马上堆起了笑容。
他顶了一下眼镜,快几步上前热络地与对方相握。
“粟伦先生。”沼觅问候,转向了另一人。
粟伦拢了一下西装,点点头,他没有问沼觅的名字,也没有介绍旁边那个人的名字,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进场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