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静下来,主要身边没有东西扔到他脸上,这让我很烦躁。
“柳先生这次又是去哪?去多久?”
“实不相瞒,我在故乡置了新的房子,这次打算去看看,住一阵子,提前感受一下养老的滋味。住一两个月吧。”
他笑嘻嘻的,双手抱着拳,语气认真,
态度却像是在开玩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原来近些日子柳祎玚消失是为了给自己以后养老做打算。
这个人做事还真如他的性格一样,潇潇洒洒,连养老房子都置办的如此随便。
我甚至都不敢相信这么潇洒的人居然还会给自己留一套不动产,
随即一想,他也算是个太子的师爷,这点钱和商业头脑总是有的。
“还真是仓促啊,那柳先生多保重。”
不论在现实还是在这,柳祎玚怎么总喜欢把人带来带去,跟个人贩子一样!
我回头怜爱地摸了摸戴枳的小脑袋,唉孩子大了留不住哇!
“戴枳,走吧,让金英和黄华帮你收拾一下东西。待会,待会就走吧,我看你师傅准备今日就走,可别耽误了他的行程。”
“太子妃会想我吗?”
身后的声音如雷贯耳,让我一下子定在原地。
雷公隔空的雷劈傻了,半天都没能反应上来。
什么?想什么?谁?
我脖子嘎吱吱扭过来,僵硬地回头,遏制住自己想杀人的冲动。
却见那人呲牙咧嘴的向我贱贱地笑,他像我招了招手。
他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还是想让我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拉着戴枳气鼓鼓的走了。
回到屋中,小袋子委屈地看着我说:“太子妃,您有过飞在天空的感受吗?”
不等我回答他就继续说:“奴才刚有幸体会到了‘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
我有那么飘飘然吗?
“你太瘦了,叫你师傅多给你吃点肉,来,我给你写个纸条,你给你师傅看。”
“太子妃想写什么?”
“‘给戴枳多吃肉,多穿衣。’就这样。”
“虽然这话有些不应该,但是……太子妃能不……能陪奴才到门口啊?这一走还不知要走久,若是奴才想太子妃了可如何是好。”
呜呜呜,不愧是自己喂过的孩子,真好!
我半蹲下来,把他抱在怀里安慰道:“我再在纸条上写一句‘速带戴枳回京’,等你回来,咱们就去吃香的喝辣的。”
他将脸埋在我的肩头,小声呜咽:“奴才,奴才不会再也见不到太子妃了吧!奴才走的这段时间太子妃一定不要忘记奴才!”
瞧瞧这可怜的孩子,从小就不断的经历生死与离别,
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柔声说:“怎么会呢,我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你,好不好?乖,其实我也是舍不得你的,要不……要不我给你师傅说说,你还是留下来吧,给你临时找一个教书师傅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料小袋子如同机器人般摇了摇头,“奴才是自愿跟师傅到外面长见识的,奴才是能保护太子妃的男子汉!”
唉,说实话我真不觉得柳祎玚把戴枳带到自己的养老中心能有什么见识,但既然戴枳自己愿意去,就随他去吧。
我嘱咐金英、黄华还有高苓,
多给戴枳带一些衣服,路上吃的零食,还有他喜欢玩的木剑,以及……最近十分粘腻戴枳的猪蹄和凤爪。
高苓说,我恨不得把东宫都给戴枳搬过去。
訾茹补充道,我恨不得把京中戴枳所有喜欢之物的商铺也搬过去,
戴枳不是去学习,而是去度假。
但凡有能力搬,我还真有可能给戴枳送过去!
这种神力,我在怀念现实世界的时候臆想过一万次!
为了圆戴枳的请求,我硬着头皮,满脸黑线地牵着戴枳到门口,
亲手把戴枳的手交给柳祎玚。这感觉怪怪的,像是作为母亲,将儿子交给儿媳管的感觉。
“走了。”柳祎玚拉着戴枳乘上马车。
我无力地向他们招了招手,鼻子有一点点发酸。
就在马车出发的那你刹那,从车窗探出头的柳祎玚大声地对我喊到:“我们会想太子妃的!勿念!勿挂!”
得!
这次老娘他妈的是铁定要被宫劭赜千刀万剐了。
柳祎玚你给老娘等着,等你回来了我绝对把你的风流往事全部捅出来,匿名寄给史官!
如果我的小袋子有一点点委屈,你也别想好过!
气死我了!天下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样的人还能做师爷,宫劭赜也是瞎了眼!
等等,不行,我不能骂我的夫君!
不能养成骂金主的习惯,本影后向来是谨慎之人。
我要冷静,只有柳祎玚是穷凶极恶之人,别人都是小小的坏毛病!
送走了小袋子我的心更加感到空落落的。
可爱宫劭赜也不在,可爱的小袋子也不在。
不过,前者是可以爱,后者是可可爱爱。
我终于感受到了,为什么古代的王自称寡人,因为真的是孤家寡人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