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我像什么？”你觉得我是谁？

她看过来，笑容很浅，像是练习过很久的。“我想你应该猜到了，你是水渊。否则某人不会这么急着要窥探你，你也不会选我做老师。因为你想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事，而我很有可能是知道全部事情的人。而且因为我和水渊是恋人的缘故，我绝对不会害你。对吗？”

听到这些，我突然想起刷到的第一个视频。想起女主持人对她声音的评价：高贵疏离、冷静淡然，来自语音气质中雪山之巅那份高洁美与古老深泉被寒风掠过的幽静感让人不禁胆寒却又陶醉其中。

当时只以为是奉承，现在看来，竟然是写实。

不一样的，恐怕是我的胆寒比较多。

而且她刚刚说的是她和水渊是恋人，不是她和我。

看不透，根本看不透。

“虽然一点都不想承认，但你说的对。”如果现在是录制现场，我只会认为这是一个恐怖片。因为对方完全了解我的思维，而不是只了解水渊。

“那好，我们做个交易。我可以告诉你我了解到的关于水渊的所有事并保证不掺假话。但是作为交换，你的恢复记忆之路要按我的计划走。否则你就只能知道水渊生前已知的事，尽管水渊生前只有一半的记忆。怎么样，合作吗？”

我的所有猜测都是正确的。

而她，居然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我。

“我会消失吗？”我还是不相信她真的能毫无保留。

可她说：“不会。因为你是水渊的主人格，不然我不会说你就是水渊。你只是失去了记忆，你不是失去了灵魂，否则我不会争取你的同意，我会采取暴力手段直接让你变成水渊。还有什么类似的问题吗？我刚好很闲，一点事也没有。”

可她说我是主人格。“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能毫无负担的告诉我全部的事情？”

她眼中开始出现不理解和疑惑：“我为什么要有负担？我只是想让我的爱人回来，在此之前我跟我的爱人非常恩爱，她只是失忆了，不是死了。”

“不是悬疑剧吗？”我更不理解。

“你电影看多了？不过也不能说完全不悬疑，可悬疑的是大家都不知道的那段过往，不是我和她的关系。明白了吗？”

“为什么我会记得闫霜这个名字？为什么我会记得我是二十四岁死的，而我真正的死亡年龄是二十六岁？为什么我在失去记忆的同时会法力全失？为什么我记得千姬，唯独不记得你？为什么我会去异世界？为什么从异世界回来的时候，我的身份应该是风乾，应该是你？我也不喜欢瞎想，可这些又该怎么解释呢？”

风乾专注听着，一一作答：“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如果是我，我肯定也会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但闫霜不是普通的名字，她是一部科幻悬疑电影中的女主，我们在那部电影相识。但你记得她，绝不是因为要纪念我们的感情。而是因为闫霜从始至终没有恢复记忆，因为她就算恢复也记不住。在那部电影中，警察一直在找闫霜是他杀的痕迹，可无论是从街坊邻里的言语中还是一路收集到的证据和尸检报告，全部都指向她是自杀。最后警局无奈敲定死者自杀结案，尽管报案人坚持死者不可能会自杀，因为死者拥有鱼的记忆，一旦经历的事情超出大脑承受范围，她会在一秒之内忘记所有事情，然后昏迷，醒来后大脑一片空白。而且她已经活到了二十四岁且从记事起就一直钟爱月亮，哪怕大脑终结记忆，也无法终结她对月亮的沉迷。至于为什么让你如此记忆深刻，也许是身世相似，也许是至今没有第二部，没有结局。”

“……好吧。”我嘴上回答，手上搜索着电影角色。确实有这么个电影，不过因为差评很多，所以在网上几乎搜不到，除非刻意搜索电影。而我之前一直以为闫霜是个人。

风乾看着我手上的动作：“法力全失这件事完全超出我和水渊的预料，所以我没办法回答你。换句话说，没人知道为什么。千姬是你的小名，不记得我倒很正常，因为被我给删了。我拥有你已知的所有记忆，甚至可以决定给不给你，这是水渊消失前给我的特权。至于异世界什么的，和记忆一样，都是人为的。不过是水渊坚持要去，你坚持要回。按照水渊的意愿，她想在恢复记忆之前以我的眼睛看一遍世界，因为她总觉得不懂我。而我最后会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并不是因为你提前进入到金彻身体后产生的连锁反应，而是因为她想以我的眼睛看世界这件事情，被我婉拒并驳回了。因为她希望我能在她的曾经里，而我很贪婪，希望她的曾经圆满。”

“所以当时我在颜双身体里，是因为水渊缺少母爱，想靠母爱找回曾经？”

风乾轻轻摸着鼻尖，“呃……颜双是我的手笔。她想穿到任邱屏身体里。可是任邱屏无父无母，因为没人教她怎样表达自己，所以经常被人孤立，而且她喜欢女生人尽皆知，在只知道跟风与以贬低别人来提高自己的学生群体里，无疑是异类。这是我曾经的生活，尽管我后来满口谎言，孤立依然没有减少。我明白那是怎样的生活。所以我不会让她成为任邱屏，颜双虽然父母离婚，可她母亲很有爱，而颜双也很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我不知道水渊曾经是怎样的，可我遇见她时，她很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还会为别人打抱不平并给予鼓励。我并不会以此猜测她的曾经，可当下也是她的曾经。所以我希望她在一个很有爱的家庭里生活，尽管颜双这个家庭是她选给我的。”

我越听越震惊，震惊她们的感情，她们对彼此的爱意，同时为自己的词语匮乏感到羞愧。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甚至于脑力都差点没跟上。

互相为互相下了如此大的一盘棋，可最后她们谁都没有成为对方，因为彼此都深知自己这条路的不易与艰辛。

在震撼之余，我幡然醒悟：“那当初你为什么骗我说千姬是你们朋友？”

风乾把头转到一边，我却能看出她在憋笑。所以这是癖好吗？！

“我不喜欢那个异世界，因为那里没有我们的回忆。她当初想进行痛苦疗法，所以选择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可我不认为失忆需要痛苦才能恢复，难道一个国家能够长久是因为都很享受痛苦吗？怎么可能。而国和家是一样的。能让贫瘠土地疯狂长出血肉的是爱，而不是痛苦，痛苦只是佐料，而这份佐料在有爱的地方依然存在。我们完全不需要痛苦疗法，我们只需要回来做自己就好。何况失去记忆本身就已经非常痛苦了。”

我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不禁撇嘴鄙夷：“所以你就把我吓回来了。”

她根本不敢看我，当然，我也根本不会原谅她。“你们管一下我的死活呢？”

她依然在憋笑，甚至上半身开始抽搐，绝对不是哭，我确信。

因为我听到了她的笑声。

她根本憋不住……

“这可不能怪我。谁让当初我跟她说的时候她不同意。所以我只能采取特殊手段了。要怪，你怪她去。反正我没错。”她说着，歪头朝我笑。

我很想翻白眼，可我没能压住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