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到最初的诞生?
总之,一定不会是人为地去融合他们。
“马库”和“安列琳卡”距离终点仅有十几米的距离,这对于它们不过两分钟的时间。
它们没有被融合,情况比已经接受洗礼并融合的更简单。
因为它们还未被洗礼,它们保留着吞噬的力量,只需要在终点的任意时间开始融合,它们在无限小的某个时间一定满足爱、同时死亡、与融合。
当然,爱不一定指爱情,可以延伸为信任或诚实。
所有的一切在诱导他们融合,除了寄生虫。寄生虫的存在不是为了阻碍他们,正相反,它们减缓了团灭的可能,越晚进行融合,探索到后面,所有旅人面临的选择就越多。
如果是被抛弃的单人,就能通过寄生虫吞噬的力量去融合,然后再去达成死亡条件。或者再次抛弃同伴来延长生存时,用剧情通关。
这种作弊的方法不会一直起作用,比如他们之前在体内出现的晕眩症状,伴随着母体消化,身体同样会趋于异变,自发促进融合。
斯祈现在做的选择是剧情。
改变母体的意识使胎儿“正常”出生,每一种新结局就对应通往剧情之外的钥匙。那个斯祈第一次试炼就是同样的方法,他相信“自己”会明白的。
也许还有一种最简单的方法,但是他没有说出口——在斯归说,第二个“斯祈”使他融合了。
他在将自己头颅接回身体的时候受到启发,那些紧密排列的细胞繁殖,奇迹般地拼接出一段崭新的皮肤。
理论上,只要保证他们两个同时死亡,已经被融合的躯干会再次重生。
可是……为什么只有一个人?
如果只有一个人留下或者离开,是不是最后一步出现了问题?
所以……
“终点再见。”
斯祈低下头,水流漫至大腿,幸好他不是人类的身体,否则早该被洪流卷走了。
前进、后退半步、前进、后退半步……
距离拉扯。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背负起巨石的普罗米修斯,永远看得到终点,却永远触碰不到尽头。
要是还不够,他可以试试杀掉自己来加速这副躯壳。赌那个“特殊”。
“喵!”
“喵喵喵!”
远处,狂风掀起两条又长又细的辫子,深色波涛中,凌乱的碎发勾勒出一个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影子。
格瑞缓缓露出一颗鸟头,散发着小鸡的湿味。
“……”
斯祈的呼吸骤然一紧。
“我就知道你那时候果然有问题。”斯归比任何时候都要狼狈,平常那双总是装着可怜的眼睛似乎变得真情实感。他的语气没有一丝质问,却让斯祈不由自主地解释。
“我准备过一会再告诉你。”
“一会儿是多久?”
“说话?谁,谁在说话?”斯归闭着眼睛,撩起头发露出耳朵,“哈!我的尸体竟然决定向我发起死亡预告!”
斯祈知道他气急了,主动伸手,露出掌心。就像鸟类主动露出柔软的腹部以展示它们的安心。
既然我已经承认了你带给我的安全感,那么原谅我吧。
他的眼睛仿佛蒙了一层雾的细雨。
斯归立马泄了脾气。
“有时候我真想打自己几巴掌。”他面无表情地支着,像条蹬腿的青蛙,不知道在生谁的气,还得依靠斯祈才得以不被冲走。
“要是觉得不够疼,我可以帮你一把。”斯祈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欠揍的模样,回到习惯的相处模式后,他放松了许多。
斯归将其他人的动作简单告诉斯祈。
他否认了那个双生子理论。
“要是真的能共生共死,我就不会直到现在才赶过来。”
斯祈按住他的嘴:“是我的错。”
“嗯哼,让你说实话可真不容易。”
将“路易斯”交给戴安娜是他临时做的决定。
论魔法,戴安娜的实力远在他之上,那些魔法师之间的对峙也许让戴安娜去能发现的更多。虽然突然“卖”队友的事确实不道德,但他们可从来没有把合作放在眼睛下说清楚。
况且戴安娜已经“卖”过一次路易斯了,这个人掌控欲与好胜心很强,就在魔法学院时,他隐隐感受到一束时有时无的强烈视线。
谁那保证他不会成为第二个路易斯呢?
——斯归自己也讨厌意外。
还有一点,是他的私心。
“路易斯”是黑魔法师最后的通行证,斯祈身份敏感,和他接触反倒会引起非议。
斯归知道斯祈不在乎别人评价,只是依然希望他能少受到一些不必要的伤害。
不过这就没有必要告诉斯祈了。
“就按你想的去做。”
乌云压入水面,日复一日打在礁石上的水花突然推起一涌巨浪,那永远长在对岸的石头断开了,层层叠叠中,缓缓掀开一只惺忪的眼睛。
黑暗交接成明暗相间的线。
她的目光越过猜疑的人群、越过已死去的灵魂和刚刚融合的新生命,落在两具互相依俯的肌体。
长剑连接着两端,从这头到那头。
死亡与新生竟同样迸发。
而就在他们旁边,已经完成洗礼的马库和安列琳卡神色晦暗不明。
仪式结束、他们的身体必须回到被融合的体内,操纵这具身体的变成两个人,行走都抖得像条飘带。
安列琳卡的瞳孔出现了一瞬间的扩散,填充整个眼眶,闪回了某次幻像。
有点后悔。要是她选择与那两个少年合作,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马库,你能控制我的能力吗?我有点……”她发现自己现在不仅可以听见声音,听力甚至达到了以前的两倍。
原本环绕在他们周围的白守卫已经退散,但安列琳卡过度透支了能力,越来越多的幻像出现并攻击他们。
失控了。
“应该可以……”马库闷哼一声,“可以了。”
安列琳卡低着头,当她拿回身体操纵权,手指上还萦绕着淡淡的光元素力。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元素力,要么另一个魔法师比她更强大,要么是普通人。马库和她一直一起行动,只能是前者。
“谢谢,马库。”尽管她不喜欢这种诡异的感觉,如同一个死缠烂打的章鱼用触手死死扒住她,缠得人喘不过气。
剩下几人离他们还有几乎一半地狱的距离,但安列琳卡没有放下戒备,转身折回去找菲林、拉瓦尔、路易斯和戴安娜。
菲林和拉瓦尔不知所踪。
“你把他们两个杀了?”马库挑眉,语气尖锐,安列琳卡几次想要开口,最终沉默了。
两人话里夹枪带棒。
“我把他们杀了之前会先杀了你。倒不如说只有凶手才喜欢把自己的过错安排给别人,现在所有人都出生不了,咱们就在这里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