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的……
“别为难他了,等会儿他又要死机了。”祁雾及时出来救场,“我们阿年超级外冷内热的,肯定在心里许了新年愿望不敢说出来是不是?”
“……嗯。”
靠自己努力才能实现的事情,我并不是很想许愿。像什么,希望能和她一直好好地走下去、希望第一张专辑也能像层峦当年一样大卖这种,并不是需要靠许愿做到的事情。
啊,忽然想到,如果换做高中时候的祁雾,听到我有这种想法一定会说“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干嘛要这么较真呀”。
时间确实是个神奇的东西。
“哈哈哈,好啦,快吃饭吧,时年要多吃点,看着还是瘦了点,是不是在国外伙食不好?”祁雾母亲一边往祁雾碗里夹鱼肉一边问我。
“没,吃得还好。”
“阿年瘦吗?感觉比大学的时候好很多了呀,之前吃不好饭那会儿才瘦呢,脸颊都有点往下凹的,现在看着正好呀。”祁雾嚼着饺子扭头端详我。
“哎哟,你看他肯定什么都好呀,我觉得还可以再壮实一点啊。”
“那不行!阿年不能进化成他好兄弟那种身材的!”
“他好兄弟是哪个?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你没印象了嘛!和阿年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的那个,比阿年高一点,篮球校队的那个!”
“哎哟,我想起来了,那个我喜欢啊,那个帅的!”
“干嘛,你是说我眼光不好吗!”
我默默地低头吃饭,这母女俩怎么还能指为这种事争论起来……
这时,一直跟我一样低头吃饭的祁雾父亲突然发话了:“那个你喜欢也不行,那个太花花了,一看就知道花花!”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徐子衡,对不起。
“爸你那都是多少年前的刻板印象了,人家徐子衡今年夏天就要结婚的!早就找到真命天女啦!”
“哎哟,真的假的呀?”
“真的!”
果不其然,祁雾父亲一听到就立马把目光转向我了。
……
我好像还没跟祁雾说过,我打算三十岁之前就跟她求婚这回事。
“是这样的,祁雾。”我干脆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手边的可乐清清嗓子,她不知道我忽然喊她是想干嘛,眨巴着个大眼睛看向我。
“再给我最多两年的时间,这期间内我一定会做好向你求婚的准备的。”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
“嗯嗯,刚才在厨房我也跟时年聊到这个问题了,他愿意这样说我很开心,小雾,你呢,你同意吗?”
祁雾母亲用赞许的眼神看着我,像是觉得我做出的这个举动很合她心意。
然后,祁雾给出的反应是……
她直接扑到我怀里开始像刚才在卧室里一样狂蹭我,一边蹭一边用带着哭腔的……
等等,又哭了?
“你现在为什么这么会出人意料啊!都在哪儿偷学的套路啊!装作超绝不经意然后一脸正经地在除夕的饭桌上当着我爸妈的面向我宣布求婚预告呀,你是谁啊,呜呜,好陌生……”
“我还能是谁……”我有些尬住了,这种亲密动作当着长辈面真的不太好吧?但是祁雾压根就不管,我只能僵硬地抱着她好声好气地小声说,“有话好好说,没事别掉眼泪。”
时机正好,既能在她面前说出让她心安的诺言,也能在她父亲那儿找回点场子,一举两得——这是我的想法,落在祁雾眼里,却依然能够被她独有的双眼解读成我出人意料的小浪漫、小套路。
是我做的这件事真的浪漫,还是在她眼里的我是独特的呢。
也许都有?
她喜欢就好。她喜欢,我以后就继续努力。
“好了,现在我确定你是真的阿年了,别人现在都是要说宝宝别哭了,你非要来一句没事别掉眼泪!”她抬起脸,杏眼噙泪,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的。
我更挂不住了,尴尬地、小心地看了两眼对面的两位长辈……祁雾父亲的表情很是无奈,祁雾母亲捂着嘴笑得巨开心。
“反正你就是当着我爸妈面说不出口好听的是吧!”
“……那我平常让你别哭了的时候前面也没加过那俩字。”
“妈!!你看他!!”祁雾抹着眼泪向自己的妈咪控诉,“你看他都不喊我小名的!天天喊我大名,连声宝宝都没喊过!!你管管他!!”
“我管有用呀?我管他能管得住你喜欢他不?”她母亲还在笑着,我被她俩搞得感觉身上要冒冷汗了。
“咳咳……”我拿起刚才的空酒杯倒上点可乐,生硬地打断了她俩的对话,径直对祁雾父亲说,“这样的话,我敬您一杯吧。”
祁雾父亲似乎不爱喝酒,从开场喝了一口酒之后就一直在喝果汁了,我于是拿起了一旁的果汁瓶,在他的空杯子里倒上半杯,然后向他举起手里的杯子。
“……”他的目光缓和了些,慢慢举起手里的杯子,“你别得意忘形了,孩子她妈同意了,我还在观察你。”
我嘴角上扬:“谢谢您。”
他牵动嘴角也稍微笑了笑,在我一饮而尽之后,他抬头把果汁也喝干了。
这顿饭吃得很饱,祁雾母亲的厨艺不错,加上我又是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吃过这么有过年味道的年夜饭了,也许不抵时家别墅的菜品丰盛,但两个人吃怎么比得过四个人吃呢,更别提,一个是和时越吃,一个是和祁雾吃。
气氛一直很温馨,是实实在在的家的感觉、除夕夜的感觉,祁雾和自己的父母互动有时还会拐上我,虽然我很不适应,但是心里的感觉却挺好的。有点陌生,有点开心。
这种真真正正被当作家人的感觉……?
酒足饭饱,老两口说要等着看春晚,祁雾提出想陪他们看,祁雾母亲就一直说不用不用。
“年轻人,春晚没什么好看的,你们家时年一看就不是那种看得进去现在的春晚的人,别强迫他了,你俩回自己家过年去吧,时年不是认床吗,换个地方就很难睡得着,别在这儿过夜了,回家吧,过年挺忙的,得养足精力不是。”祁雾母亲这样说。
祁雾连我的这点小毛病都跟家里人说了吗……其实,如果有她在旁边陪我的话,我还是稍微容易睡着一点的,这些年,认床的毛病也轻了一些。
不过也挺好的,我也更想和她单独呆着。
“出去也没意思,又冷,又不下雪,沧市这几年还禁止放烟花炮仗,不如在家躺着呢。”她拉开卧室的窗帘不死心地往外看了一眼,果然没下雪,她用力拉上窗帘。
我看着她绕到电脑前面坐下:“要不,看个电影算了?”
“看什么?”
“我都可以。”
“那我先问你个问题。”
“嗯。”
她想了想,干脆放下鼠标,回来重新盘腿坐在床上,我似乎能从她微微上扬的嘴角里尝出一丝苦涩。
“说两年之内跟我求婚,是你自愿的还是我爸妈强迫你的?”
“自愿的。”
“你没在害怕了吗?”
“……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好听的?”我抬起手轻轻搓了一把她的脑袋。
“那当然是实话啦!”
“怕。”
她眼睛里的光闪动了一瞬。
“那是为了哄我开心的吗?”
“不是。怕是真的还在害怕,但是两年内会跟你求婚这件事不是骗你的。”
“……我不是说,你没克服之前,不要着急,等你慢慢来吗?”
“就不能是我相信自己能在两年之内调整好吗?”我笑了笑,“你看,现在不管是在你爸妈面前,还是在你面前,提起结婚相关的事,我的反应已经不跟两个月前一样大了。我觉得可能是,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给我带来了很多不一样的感触吧。”
“阿年——”
“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是……我怕你又努力过头……”
“啊,那不就还是不相信我。”
“……我怕你一努力过了头,就又不管不顾把我丢下了。”
——
她像只垂头丧气的小动物,长长的头发耷拉下来挡住她的容颜,纤细的肩头微微颤抖着,眼看着一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真的很对不起,我会给你留下,这么深重的阴影。
“要不要抱抱。”我说。
“这还要征询我的意见吗!”
“我怕你在生过去的我的气。”
我张开双臂,她迅速凑过来抱紧我。
“没在生气啦……”
“两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的,我还怕给自己留的余地太多,你和你爸妈不同意呢。毕竟我看着你爸妈都挺着急的。”
我没说从祁雾母亲嘴里听说的,祁雾本人也很着急的事实。
一想到她为了保护我为了照顾我的感受,一直装作自己不着急、想给我足够的时间考虑,我就会很难受很难受。
我有点太不是个东西了。
“……嗯,新年新气象,阿年。我就好好等着那一天了,嘿嘿。”她抬起脸,用柔软的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我的嘴角。
“我突然不太想看电影了。”
“那你想干嘛?”
我抱住她向侧面倒在柔软的床上:“忘了刚才在你爸妈家里你对我做了什么了?”
她脸一红:“忘了!”
“噢,忘了啊。”我点点头,“那就陪我躺会吧,累了。”
“时年!”
“嗯。”
“你烦死了你!”
“你天天都在说我烦。”
“那你不赶紧跟我道歉!”
“想我怎么道歉?”
我看她快要被我气死了。
“好了,不逗你了。”我笑出声,然后小心翼翼地吻住她的嘴唇。
总感觉,今天她的嘴唇尝起来很甜,怎么亲都亲不够,除夕还有这种功效吗?
我是真的太喜欢太喜欢她了吧。
她的指尖顺着我睡衣的缝隙滑落至我的腰间,触感凉凉的。明明是在这么暖和的室内,她的手脚还是发冷的。
“你今天是不是又穿少了?”我松开她,在她轻喘的间隙用自己的手覆上她发凉的手,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没关系呀,反正我觉得冷的时候有你在呀。”她甜甜地笑着。
“冷的时候是一回事,你痛经的时候我又不能帮你分摊。”
“嘿嘿,你陪我我就不疼。”
“你上班的时候呢?”
“想你我就不疼了。”
“歪理……”
“你管我!”她凑上来继续刚才的吻,我握紧她的手,在感受到她手的温度渐渐回暖,在慢慢加深这个长久的吻。
向下。
我用舌尖触碰她凸起的纤细锁骨,感受着她胸口略微急促的起伏,感受到她本能地在向我贴合得更加紧密。
现在,总归是没有需要顾虑的事情了。
“又和刚才一样啦,阿年。”她轻轻笑着说。
“嗯,我不喜欢半途而废。”我在她颈间用力咬上一口,痛得她吸了口气。
其实每次我都很想把她吃掉就是了。只不过,今天确实有些不一样。
啊,可能是在她爸妈家忍了太久了吧,不知道。
差不多了,她的手温度恢复正常了,于是我松开了双手。
“好暖和呀,小暖炉阿年。”
她垂下眼,手指停在我衣襟下摆处。
她现在的每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当她的手再想往下移动的时候,我干脆又一把攥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干嘛?”
“感觉还是像刚才一样不让你的手自由活动比较好。”
“啊,难道你喜欢——”
“嘘。”
我制止了她接下来想说出口的话语,一阵缠绵的吻过后,她在我耳边一边吐气一边诉说着:“都按你喜欢的来,就好……”
……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