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雾卧室的门是虚掩着的，我轻轻敲了三下，听到她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敲门干嘛呀，你直接进呀。”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她坐在床上不知道从哪拿了一包妙脆角正在边吃边看手机。
“怕你在睡觉。”
“嗯？你真当我是考拉呀，随地大小睡？”她抬眼看我，“累了吗？被我爸和我妈问了那么多话是不是超级累？要不要躺会儿？”
她的外套和裙子挂在一旁的椅背上，我刚想把衣服拿开坐到沙发椅里，她忽然开口：“你过来躺着嘛，坐椅子上干嘛？”
“哦，好……”我老实巴交地把外裤脱掉丢到一旁，然后老实巴交地靠着她床边坐下。
“不躺会？”
“没事的。”我靠在床头慢慢闭上眼，“呆会就行。”
确实挺累的，感觉积攒一天的能量都要被这两场战争耗尽了。
鼻尖传来一阵愈渐浓烈的香气，我心领神会地张开嘴，一颗妙脆角被送进了我的嘴巴里。
“眼睛都不舍得睁开？都不谢谢我？”
“谢谢你。”
“就这？没了？唉算了，看在你刚从审问室出来的份上，饶你一命。”
我调整了下姿势，半躺靠着床头故意不理会她，继续闭目养神。
……
？！
我感受到冲击猛地睁开眼，她跨坐在我大腿上气鼓鼓地瞪着我。
“……不是饶我一命吗。”
“我变卦了！”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搞得有些手足无措，动都不敢乱动一下。
“有话你下来说。”
“就不。”
非但不，她还故意往我身上凑，凑得很近很近，近到我的呼吸都在一点一点变得急促。
她还明显一副得逞的表情……虽然我刚才是故意的，但是我也没想到她这样啊。我本来以为在她爸妈家里应该……
“……祁雾。”
“干嘛啦。”
我干脆抢过她放到一边的妙脆角袋子：“你要是不吃我就都给你吃了。”
“谁说我不吃的！”
“那你下去好好坐着吃。”
“现在不是也能吃？”
“……”
“我要吃。”她用力拍拍我的胳膊。
我没办法了，只能拿起一只妙脆角送到她嘴边：“那你吃。”
她一边嚼一边继续气鼓鼓地盯着我看，我认命地闭上眼，装死算了。
“不准装死！”
……唉。
我心一横，把妙脆角袋子丢到远处，双手攀上她纤细的腰，借了个力坐直起来，她被我突如其然的动作吓得往后缩了一下。本来就很近的距离被我进一步拉近，我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为什么不让我装死？”
好的，现在我和她的状态，怎么说呢，可能外人看来有点少儿不宜吧。
……我就不详细描述了，总之，是她先起的头。
她温热的呼吸轻盈地吐在我的脸上，我看到她的嘴角小幅度地上扬。
“上钩啦。”她眨眨眼。
“顺你心意。”
我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低头去触碰她晶莹的唇。
……是这个姿势的缘故，还是知道现在是在她父母家里的缘故？我总感觉，自己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有些怪异的兴奋感。
不行，有些不对劲。在这种奇怪的兴奋感快要把我的理智覆盖掉之前——
我仓促结束了这个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吻，缠在她腰间的手也就此松开，我靠回床头，试图慢慢平复有些紊乱的呼吸。
她好像也……
她水润的唇微微张着，脸颊有两抹淡淡的潮红，依旧保持着坐在我腿上的姿势，胸口微微起伏着。
……要命。我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
“干嘛不看我？”此时此刻她细若游丝的言语更是致命的毒针。
“……你说呢。”
“嗯？不懂。”
“快点下去。”
“你求我。”
“……你得寸进尺？”
她又恢复了一开始把身子往前靠的姿势，还顺便把我的脸扳了回来，强迫我直视她被情动点缀过的容颜。
“刚才，不是一副要把我吃掉的样子吗，为什么突然停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不会是因为你想起来了这是在我爸妈家里吧？”
“……你原来还记得啊。”
“你进屋的时候不是好好把门关上了吗？”
“……那也……”
“我爸妈从来不会不经我允许直接进我房间的，像这种喊我吃饭的事情的话，在门外说一句我听得到就够了，不会开门进屋通知我的。”
“……”
“嗯？”
“那也，不行……”
“呀，在家里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都说了，在家里，现在是在家里吗。”
“可是刚才你的状态，我很喜欢呀。”
“我……”
“本能是不会骗人的哦，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因为知道我爸妈在这儿，一边怕他们发现，又一边——”她用指尖隔着我的毛衣顺着我的锁骨滑行，“我之前都不知道呢，看来今天有大收获！”
我真是快要不行了。
她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直接欺身向前不由分说地吻住我。
唇、舌、齿。
一片混沌中，我听到门外隐隐约约的呼喊：“吃饭啦，你们两个，饺子趁热吃啊！”
……或许，真的就是她说的那样吧。
被点燃了。
我渐渐失控，从被她牵引着的节奏换成由我主导的节奏，我收在她腰上的左手很用力，像是恨不得要把她扣在自己身上，我和她身体的每个部位都严丝合缝地贴合着，时间越久，温度便越在缓步上升；我的右手放在她的脑后，同样也在向下用力地摁着，或许是我束缚她的力度大了些，若隐若现的娇声还在，继续向我点燃的火焰中丢入燃料。
“睡着了？怎么没个动静？”门外人补上一句。
她推开我，轻喘着别过脸，在我的凝视中坐直身体，调整好呼吸用尽量正常的语调向门外回应着：“在看剧呢！等我看完这集……呀！”
最后的惊呼她好不容易压制住了音量。
“快点看完，等会儿饺子凉了！过年不许吃凉饺子！”
我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看向我的目光微怒，但不失娇怯。
……我只是，凑过去快速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嗯。
我重新把她扣在我身上，伏在她耳边小声说：“等你看完这集？”
我不想等她回答了，她刚才都不给我留余地，我现在要如数奉还。
从耳垂，到光滑洁白的脖颈，到裸露在圆领毛衣外的一小片锁骨肌肤，我一点一点、细致地品尝着，只觉远远不够。
“真过分啊……快醒醒，阿年……”
“为什么？”
“唔——”
我把她的嘴堵上了，我不想听。
“……年……阿年……嗯……”
谁过分呢，明明一开始不让我悬崖勒马的是她，现在又要收回缰绳吗？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既然有外部因素强制叫停了，那我也只能逼自己用理性覆盖冲动了。
多亲一会儿。
……
“你才不讲道理吧。”我意犹未尽地放开她，手指缠绕起她一股脑糊在我身上的长发，“现在要我停？”
“那你也得……看着点状况呀，我妈都……来喊了两遍了……今天还是大年三十的晚饭……”她软趴趴地倒在我怀里，声音听着有点点委屈，“谁知道饭好得那么快嘛……”
我笑了笑，闭上眼抱住她，和她一同在交织的呼吸声中慢慢平复心跳。
好暖和，好软。
“你是知道饭快好了刚才才停住的吗……”
“嗯，我亲手往锅里下的饺子。”
“那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怎么记得，是有人先主动的，还在一直争夺主导权？还在说什么，喜欢——”
“Stop！停！！你烦死了你！！”
“嗯，我烦。”
她像只耍赖的猫一样在我肩头蹭来蹭去：“都怪饭好得太快了……”
“好了，你先下去让我缓一会儿。”我轻轻拍拍她的背。
“知道啦……”她有些挫败地从我身前滚落，跟个大熊猫一样掉到了我旁边的位置趴着。
确实，饭好得太快了，我也有同感。
休息期间，我摸出手机打开随便刷了刷，看到屏幕上方的5g网，我戳了戳边上趴着的祁雾：“wifi密码。”
“87654321，这你都记不住？”
“确实，记性差。”
“在看什么？”她翻了个身坐起来，凑到我旁边看了看。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朋友圈基本都是过年的氛围，串门的吃大餐的赛博拜年的买礼物的，倒是挺热闹。出国的那几年春节，我基本就像这样靠手机体验一下，意思意思过个年。
乐队的那几个，好像都还差不多。宋白璎回了老家，李千洲在家吃年夜饭，江星沉只发了一句除夕快乐，连配图都没有。
……好像少了谁？
我点进谢聿言的朋友圈，空空如也，三天可见。
“走吧，先去吃饭了，这集电视剧差不多也是看完了吧？”我锁上屏幕说道。
“呸！”得到了她这样的回应。
乐。
一大桌子热腾腾的菜，配上几盘热腾腾的饺子，几瓶酒，几瓶饮料，我站在餐桌边，有些犹豫该不该坐下。
“愣着干嘛，还不坐着快点吃？”祁雾母亲笑着看看我。
祁雾举起手机对着自家的餐桌找好角度拍来拍去，好容易拍了一张满意的，她才拉着我坐到椅子上。
“除夕快乐哦，小雾，时年，来！”她母亲倒上两杯红酒放到我和祁雾面前，再给自己和沉默不语的祁雾父亲倒上两杯。
我还沉浸在陌生的过年氛围里没回过神，祁雾先我一步为我发声：“妈，阿年开车来的不能喝酒的！”
“呀，真的呀，那给你换一杯……”
“不用，阿姨，没什么事。”我接过酒杯，“喝一点点不碍事。”
桌前的四人举起手中的杯子，在祁雾大喊着“除夕快乐”之中，玻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新的一年我要发大财！我要涨工资！”她眯起眼睛笑得明媚，“然后，爸爸妈妈都健健康康的！新年不生病，以后长命百岁！”
我仰头饮尽杯中酒，轻轻放下空杯子，依然有些拘束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小雾都许愿了，你不跟着许一个？”祁雾母亲也喝掉了酒，看向一言不发的我。
“我……”
有些语塞，许什么愿好？
“就，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吧。”我小声说，“我不怎么许愿……”
“别那么木啊，不当着我俩的面多说点好听的呀？”她母亲继续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