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渡微眨了眨那双桃花眼,把姿态放得极低去哄他:“真的,我发誓说的都是真话!”
傻乎乎的模样让沈延铮终于微微松动了一点,他抽回被握住的手,语气依旧淡淡的:“谁等你了,我是正好路过。”
“路过?”宋渡微跟着他的动作侧过身,眼睛里带着笑意,“从第三局到这开车要四十分钟,你这路过得可真够远的。”
第三局全称总参指挥部第三分局,虽然沈延铮退居二线,可他的功勋和才能让上级领导不肯错失他这颗金子,依旧让沈延铮负责第九区的军政要务。
受伤以后他都在家里处理工作,鲜少的出门机会也几乎全是去第三局汇报工作。
但宋渡微知道,那个地方离这家医院隔着大半个城区。
他特意开车绕过来,就是想来看自己一眼。
只是这个人一辈子都学不会说句软话。
可是没关系,宋渡微能读懂他的每句言外之意。
沈延铮没接话,垂下眼往前走。
车子驶过几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宋渡微看见沈延铮的手动了动,将手落到左腿膝盖处轻轻按了几下。
动作很轻,如果不是特意看几乎注意不到。
红灯变绿,后面的车鸣了一声笛,宋渡微回过神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向前。
又过了两个路口,沈延铮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反而看得出来按压的越发用力了,与此同时眉心也紧蹙着,像是在竭力忍疼。
宋渡微的心猛地揪紧,找了个可以停靠的路边停稳车。
沈延铮原本闭目养神的眼睛缓缓睁开,侧头看他:“怎么了?”
宋渡微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朝沈延铮靠近,伸手按着他假肢的接口处。
沈延铮低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干什么?”
“别动。”
宋渡微摸不出来什么异样,但他知道,能让沈延铮这样不动声色地按了这么长时间,一定是不舒服了。
“疼怎么不说啊?”
他抬起头看着沈延铮,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沈延铮垂下眼睫:“不疼,就是今天出门的时间有点久,可能压着了。”
“这叫不疼?”宋渡微的手掌在那里轻轻按揉起来,“你当我瞎吗?”
沈延铮沉默了两秒说:“真没什么大事,回去卸了就好了。”
“卸了就好了,”宋渡微学着他的语气,手上按摩的动作却没停,话里甚至带了点委屈和控诉,“那回去之前呢?就这么忍着?你忍功一流我知道,但你能不能在我面前别忍?”
“我是你的爱人,不用在我面前硬撑。疼就说疼,不舒服就说不舒服,我又不会笑话你。”
沈延铮沉默半响,捏了捏他的指尖,安抚这个比他小九岁的爱人:“你话真多。”
宋渡微撇撇嘴:“嫌我话多?那行,我不说了。”
好像更委屈了。
沈延铮有些无奈,过了好一会才斟酌好该怎么说:“其实…从第三局出来的时候就有麻的感觉了。”
宋渡微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上车的时候更明显一点,”沈延铮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像是说的并不是自己一样,“然后到了医院,结果看见你在跟人说话,就站了一小会。”
宋渡微愣住了,沈延铮到的时候看见自己了,结果没有过去打断,就那么站着,站到自己走过来发现他为止。
“沈延铮……”
他把脸贴在沈延铮的颈窝蹭了蹭,闷闷的声音传上来:“你是不是傻?”
沈延铮的手落在他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习惯了。”
宋渡微眼眶有些微红,盯着他的眼睛不满地说:“以后别习惯这个,我在的时候,你就不用站,不用忍,听见没?”
沈延铮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唇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知道了。”
宋渡微这才满意,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
“晚上吃什么?”他重新启动了车子说着,“小珩六点来家里,点菜说想吃红烧肉,我再烧个排骨好不好?你上次说想吃糖醋的来着。”
沈延铮靠在座椅里,这回是真的闭上了眼放松起来:“糖醋的太麻烦,别弄了。”
“麻烦什么,”宋渡微打着方向盘反驳,“我做又不是你做,再说了,红烧肉你嫌腻,清蒸的你嫌淡,好不容易有个糖醋的你说想吃,那就糖醋的。”
沈延铮睁开眼看他:“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吃糖醋的?”
“上周三啊,”宋渡微连磕巴都不打一下,直接说出了准确的时间点,“吃晚饭的时候电视里放了个美食节目,正好播到糖醋排骨,你说了一句这个看着还行,我可记着呢。”
沈延铮沉默了两秒:“……那就是随口一说,你还记住了。”
“你随口一说,我认真一听,”宋渡微笑了笑,“再配个清炒时蔬,你最近青菜吃得太少了。”
“对了,要不要再做个汤?小珩爱喝米酒汤圆,简单,几分钟就好。”
沈延铮望向窗外活动了一下脖颈:“这些你看着办就好。”
后来他没再回话,只剩下宋渡微在耳边的絮絮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