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客房。
商里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咖啡。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过来。
“醒了?”他问,“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许意欢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商先生,我想……回趟家,拿些衣服。”
她说着,耳根莫名微微发热。
商里湖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她。
片刻后,他抬手指向客房旁边那扇紧闭的门:“不用回去。那边是衣帽间,你看看合不合适。”
许意欢一愣。
衣帽间?
她记得之前来的时候,那扇门一直是关着的。
她带着疑惑走过去,轻轻推开那扇门。
然后,怔住了。
房间被打造成了一个精致的步入式衣帽间。
此刻,衣柜里赫然挂满了一排女士衣物。
连衣裙、衬衫、针织衫、长裤、甚至还有几套搭配好的套装。
颜色以米白、浅灰、裸粉、墨绿等低饱和度色调为主,剪裁简洁,面料考究。
旁边的矮柜上,整齐摆放着几双鞋子,从平底鞋到低跟短靴,一应俱全。
另一侧的玻璃柜里,则是搭配用的丝巾、腰带和几款基础的手袋。
所有衣物和配饰的标签都还在,崭新得没有一丝褶皱。
许意欢站在门口,半晌没动。
她知道商里湖向来出手大方,但眼前这一整排衣物,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已经不是“大方”,而是……一种近乎铺张的周全。
她在这里最多住几天而已,需要准备这么多吗?
许意欢走近,指尖轻轻拂过一件件衣物,触感柔软得像云朵。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被妥善对待的熨帖,也有一种馈赠过多的不安。
“陈序准备的。”商里湖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让他换。”
许意欢转身走回客厅,站在沙发旁,声音有些艰涩:“谢谢。但是……太多了。我住不了几天。”
商里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接她关于“多少”的话题,只是说:“穿着吧。”
“去换身舒服的。”商里湖放下杯子,“待会儿吃饭。”
他说完,便转身走开,又忙他的事儿去了。
许意欢在原地站了几秒,最终还是走回衣帽间。
她选了一套最简单的米白色棉质长袖家居服,款式宽松舒适,面料柔软亲肤。
换上后,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
半小时后,有人送了餐过来。
餐桌摆上了几道清淡的菜色和两碗粥。
这早不早晚不晚的时间点,两人在餐桌旁坐下,面对面,安静地开始用餐。
粥是鸡丝粥,熬得浓稠鲜香。
菜是清炒时蔬、白灼菜心、和一份蒸得恰到好处的鱼肉。
都是适合病人吃的清淡口味。
起初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许意欢小口喝着粥,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
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商里湖。
他吃饭的姿态依旧优雅,但比在那些正式场合多了几分随意,偶尔夹一筷子菜,动作自然。
很奇怪。
许意欢想。
她大多时候一个人吃饭,要么是蹲在片场角落匆匆扒拉几口盒饭,要么是在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机械地吞咽外卖。
最像样的饭是跟他出席宴会时吃的,但那时她还承担着得体女伴的职责。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张漂亮的餐桌前,和另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共进一餐。
而商里湖,更是如此。
他的饭局多半是应酬,是谈判,是觥筹交错下的利益交换。
像这样单纯的、只是为了吃饭而吃饭的时刻,少之又少。
可此刻,在这间空旷冰冷的公寓里,两人对坐用餐,竟然没有太多尴尬或不自在。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仿佛这只是两个习惯了孤独的人,偶然坐在了一起,发现原来有人陪着吃饭,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味道还行吗?”商里湖忽然开口。
许意欢回过神,点点头:“很好。谢谢。”
商里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饭后,商里湖去书房处理工作。
许意欢本想帮忙收拾餐桌,却被他一句“放着吧”拦住了。
她有些不自在,像一只误入玻璃陈列柜的蝴蝶,翅膀都不知道该怎么扇动。
在客厅里换了两处地方坐,又觉得不该留下痕迹,拿起纸巾想把光可鉴人的茶几上那点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擦掉。
“不用打扫。”商里湖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客厅入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每天有保洁过来。”
许意欢动作一顿,有些讪讪地放下纸巾。
“你,”商里湖看着她,“就当是在酒店。”
他说得轻松,但许意欢知道,这里不是酒店。
这里是他的领地,每一寸空气都写着他的规则。
她点点头,安静回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