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要知道。”苏悦没有退缩,“不是说了吗,就当是交易,这对你我都有利。”
“呵,谁说要跟你做交易了?”卞知明狠狠地瞪她道,“收起你那没处使的小聪明,不要觉得知道我身份,我就不敢杀你。哪天发现你对我不利了,我……”
“那也得先活到那天吧?”苏悦打断他,“你现在还在被追杀,小命难保诶?狠话是不是放得有点太早了?”
话音刚落,卞知明脑子里传来一声轻笑。
「她看出你在虚张声势了。」苏守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愉悦。
卞知明咬紧了后槽牙,一边在脑子里和苏守静较着劲,一边用凶狠的目光和苏悦对峙。太阳已经升到了院墙上方,明晃晃的光线落在他脸上,照得他的神情无处遁形。
苏悦以为他是真的恼了,也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于是退一步换了个话题。
“我们准备去万集会,你来不来?”
卞知明闻言,顿时怔愣,随即眉头拧得死紧:“你疯了?万集会怎么可能欢迎一个魔宗?”
“我们现在又不是魔宗。”苏悦纠正他。
“一个名声在外的大魔头、一个剖尸不眨眼的毒妇,再算上我这个刺杀他们峰主的犯人——不是魔宗是什么?”
苏悦瞬间哑然,但一甩头,很快又找回自己的声音:“凭我和他们峰主的打交道的印象来看,凌仙宗现在压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这是个机会,正好可以去多打听点情报。”
“不去,我还被凌仙宗的人追杀呢,去万集会不是找死吗?”
卞知明觉得苏悦实在是搞笑。他解了蛊以后,跟她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们去哪儿,管他屁事?
可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发话了:
「去吧。」
卞知明微愣,随即在心里骂了一句:你有病吧?
「反正你现在也没地方去,叶九貅容不得一个背叛过她的家伙在盘城久留。」苏守静不紧不慢地说,「跟着她们,至少还有个照应。再说了——你要是独自一人行动,不更容易让追杀你的找着机会下手么?」
卞知明反驳不上来了。
苏守静的话虽然刺耳,可也在理。即使东躲西藏,只要被鹤童再抓住一次机会,就可能命丧黄泉。至少在他彻底吸收完金丹前,他还是先需要个保镖……
他瞥了一眼彦秋珩的屋子,目光沉静下来。
“跟你们一起行动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的事,你不许再问。不仅是我,还有金丹和苏守静的事——统统不许再问。”
“这……”苏悦张了张嘴,但看见卞知明那副“你敢多问一个字我就走”的表情,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作为交换,我告诉你当初委托我杀李知渊的人是谁。”
苏悦刚耷拉下的眉眼又迅速扬了起来:“是谁?”
卞知明盯着她看了两秒,又拿起酒壶,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转了转。
“委托我杀李知渊的,也是凌仙宗的人。”
苏悦瞳孔微缩。
“具体呢?具体是谁?”
“不清楚。”卞知明摇了摇头,“那人很谨慎,从头到尾没有露过脸,只知道是个男的。不过他右手的小指没法弯曲,还有点往外拐,算个线索吧。”
苏悦皱起眉头:“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凌仙宗的人?”
“苏大掌门,你的聪明劲儿用哪儿去了?怎么这都想不明白?”卞知明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嘲笑道,“琉璃目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有的凡品,世间仅此一双,凌仙宗肯定藏得严实啊,外人哪有那么容易偷出来?只能是监守自盗呗!”
“而且估计偷东西的在宗内地位还不低,不然哪能接触到这种品级的宝物?”
苏悦听完觉得的确是这么个理,可光这点信息也不足以确定委托人的身份,更不知道他杀李知渊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还想再问,院门口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凌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一改先前的明媚,眼神阴沉,面无表情,似乎经历了什么很不愉快的事情。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最后落在从屋顶一跃而下的苏悦身上。
“阁主让我传话。”凌衣低沉道,“彦秋珩既然醒了,你们就在一日之内滚出盘城,否则别怪蜃华阁不客气。”
苏悦一愣:“什么意思?现在那具身体不是……”
凌衣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朝她身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苏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恶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檐下的阴影里,身姿笔挺,气息沉敛。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的目光穿过院子,落在苏悦身上,微微动了一下。
是彦秋珩。
苏悦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又出来了?这么快?
彦秋珩没有解释,只是朝凌衣微微颔首,声音沉稳:“知道了,我们会尽快离开的。”
凌衣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苏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看着彦秋珩那双和恶格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的眼睛,心跳快得像擂鼓。
彦秋珩朝她走过来。
每走一步,苏悦的心就往上提一寸。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阳光从他的肩头倾泻下来,将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万集会,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