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很乖。
一阵海风吹来,将她的长发遮挡了侧脸,被弗雷德拂开。她看了眼他,目光撞进他漂亮深浓的眼睛里,有些深情。
移开视线,回电话那边话:“我们现在赶过去。”
挂断电话,沈辛往四周看了眼,没见到接应的车和人,在思考塞缪尔去哪儿了。
“我们得过去了,妈妈让我们去吃午饭。”
“嗯。”他自然牵过她的手,往前边走去。
沈辛脚步有些虚浮,便将身子靠过去,大半个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直接揽住她肩膀。沈辛看着他坚毅的下颌线,问:“你什么时候走?”
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自己明天下午要离开回国,他是为她而来,那应该也不会再待的吧。
“我和你一起。”他这么回答。
和她一起什么意思?和她一起离开吉隆坡,还是和她一起回国,弄不清楚,她干脆直接说明:“我明天就要回国了。”
“我知道。”
“……”好吧,在他面前,她的信息向来透明。
他补充:“我陪你一起回国。”
沈辛若有所思:“我发现你在这边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是我的错觉吗?”
他瞧着她:“没有你,我不会在这里。”
哦,不过,这没有可以指摘她的地方。
他自愿的。
她心里想着,不接话。
走出一段路,终于看到塞缪尔,人高马大的站在车旁,壮实得令人觉得可以杀人放火都没关系,虽然这么比喻有一些夸张。
昨天出海前看到了塞缪尔一眼,没来得及打招呼,的确好久不见,沈辛远远地朝塞缪尔招了招手打招呼。
被身旁的某人瞧见了,凉着调子:“见了他都还会笑,怎么见到我跟见鬼似的。”
语气里的不满,任谁听了都能感受到。沈辛哼了声,给了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塞缪尔可不会像某人从背后勒我脖子。”
弗雷德:“……”
走到车身边,塞廖尔敏锐注意到老板的心情不是很好,颔首叫了声沈小姐,就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她,怕惹了旁边这位。
午餐依旧是外面吃的,这次母亲和叔叔一起过来的,叔叔的女儿因为有工作外出了并没有一起。
席间相安无事,弗雷德没有社交的兴趣。除了偶尔跟她说两句话外,全程显得很高冷。
去榴莲园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还未进园子,一股浓郁的榴莲味充斥在呼吸间。
弗雷德眉头微蹙,显露出了不适的神色。
沈辛只觉得果香气馥郁,满心满眼都去摘榴莲的喜色,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男人神色间微妙的变化。
“霍华德先生是不是不习惯这味道?”
还是叔叔发现了他的不适,问了出来。
沈辛这才向他看过去,“怎么了?”
“一定要去吗?”他做了个可怜的表情。
她当然不会勉强他做不喜欢的事,“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在休息区坐一下吧。”
那她还是要去,他有些无奈:“走吧。”
“我要亲自去看看,到时候给家里的爷爷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寄些回去。”沈辛说。
几人走到园中,榴莲树很高,最低矮的树大约有15米以上,几乎每棵树上都挂了不少果。工作人员帮忙摘了几个下来,叔叔手法专业地将榴莲剥开,露出金黄的果肉来,递给沈辛,“这个品种叫猫山王,尝尝。”
沈辛接过,咬了一口,很甜。
弗雷德拒绝了叔叔榴莲尝试。沈辛将榴莲举到一直强忍不适的弗雷德嘴边,“试试吗?”
弗雷德低头看着,似乎在做心理斗争。
“很好吃的。”沈辛鼓励他。
他还是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咬了口。
“怎么样,怎么样?”她着急得到他的反馈。
“嗯。”他含在口间咬了两下,再吞下,没有再给多余的评价。
比她预期的好太多,起码他没有当场反胃吐出来,虽然这个“嗯”很勉强,但沈辛觉得他勇于尝试,当即给他口头鼓励,“比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好多了。”
“……”他扯了扯唇,不接话。
在沈辛和母亲聊天时,弗雷德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叔叔说:“可以给我一瓶水吗?”
叔叔笑着让工作人员去取水。
后面沈辛选了一些榴莲让工作人员摘下来打包,这里可以包装直接发货到内地,她留下了几个地址,分别给家人和朋友都寄送。就在她要收笔时,忽然间又想到一个人来,“给穆先生也送一些吧。”
穆先生也送过她东西,算得上是熟识了。
“穆克霖?”身旁的男人冷不丁地出了声。
“咦!”沈辛望向他,想起那次穆克林来找她,“对了,穆先生说认识你呢?”
弗雷德说:“别跟他接触。”
“为什么?”
“你们果然认识对不对?”
这时候,母亲朝弗雷德望了眼。
他没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将她写下得那个名字画了叉。
“不给他。”
沈辛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也没有再追问,很注意力快被吸引到别的上面去了。
很快就离开果园了,走的时候沈辛带了一颗说要回到酒店继续吃。
弗雷德对她这个爱好很头疼。
于是,弗雷德带她回去后,就给她洗了个很长时间的澡,沐浴露用了大半瓶,她觉得不至于,他说他要亲要抱,很至于。
好吧。
沈辛洗完澡后,拢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给何娜发消息,让她明天不用来接机了。至于原因嘛……就是这个人要跟她一起回去。
发完消息,沈辛往浴室门看了眼,那人还在里面泡澡,他似乎恨不得洗层皮下来。
无事可做,她把行李箱打开,收拾明天回国的行李物品。
下午母亲把她的行李送到酒店来了,还买了很多东西一并送了过来。来吉隆坡很多东西都是母亲把她添置的,小小的行李箱放不下了,她考虑着待会儿在网上再买个行李箱送过来。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弗雷德正在充电的手机。
沈辛站在原地,隔着距离看那亮起的手机,她从来没有私自查看他手机的习惯。
在一起的时候没有,现在更不会逾越。不去看是一回事,但提醒还是有必要的。浴室门口敲了敲:“弗雷德,你的手机响了。”
“帮我拿进来。”
她如言把手机给他送进去。
这时候就无可避免的看到了上面的来电显示。
一个英文名字。
她依稀记得这是他姑姑。
他躺在浴缸里,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手臂露在泡沫之外,像条湿漉漉的美人鱼。
她把手机递给他,他掀开眼帘,看过来。潮湿长指触及她的手心,在手掌之间留下一处水迹。
她走出去,关门时不由自主回头看了眼。男人接着电话,目光却是定在自己身上。
她面色如常地移开眸光,将门关上了。
立在浴室门前,她敛眸,将手心的水渍擦干。
她在网上订了个行李箱,送来时,浴室里才传来开门的动静。她开门接过行李箱,回头往男人身上看了眼。
不知怎么地,她总觉得,这通电话后,他明天的行程会有变化。
她没说话,将行李箱打开,将那些东西收拾进去,在收拾化妆品时,男人从身后贴近,抱住了她。
他身体很烫,还有些新鲜的沐浴香气。
沈辛继续收拾化妆品,等待着他说出那句他不能和她和一起去中国的话。
然而身后的人迟迟未开口,就那么安静地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