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辛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回来的时候,气氛除了比较沉默之外还算融洽,母亲脸色如常,至于弗雷德里克……从自己一进门时就把目光黏在她脸上。
她看回去时,他还笑了。不笑还好,这一笑,沈辛都怀疑母亲已经对他转态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用餐,弗雷德里克与母亲之间偶有对话,不过不触及核心问题,只作闲谈,且话题不关乎她半分。
一顿饭就在略显诡异的和谐下吃完了。
饭后餐厅门口分别。
于情于理,她都该跟自己母亲回去。
而女人也是这么想的。
弗雷德里克显然没有这个意识,无比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对她母亲说,“辛辛跟我回酒店,如果明天有安排再送她过去跟您见面。”
母亲看起来有些意外。
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来。
这不怪她,她自己也觉得弗雷德太不见外了。
他是用什么身份说这句话啊?
追求者吗……
母亲不置可否,将目光放到女儿脸上,言外之意是看她怎么做。沈辛顶着视线有口难言,自己当然还是愿意跟母亲回去,可奈何手被攥得紧紧的取不出来。
只能无奈笑笑,小声对弗雷德里克说:“我还是先和妈妈回去吧,我明天再来找你。”
察言观色这事仿佛永远落不到高贵的弗雷德里克头上,他没有妥协,言辞决断:“陪我住酒店。”
沈辛:“……”
母亲看出她的为难,率先让了步,“那你今晚住酒店吧。”
比起弗雷德的不妥协,母亲的妥协更令她惊讶,毕竟曾母亲三令五申,让她不要再和这个人联系。
沈辛还在不解中,母亲又提起明天的打算,“前两天不是说要带你去榴莲园吗,那就明天一起去吧。”
说着,转向弗雷德里克,“明天早些带她过来,一起吃午饭。”
“会去的,夫人。”弗雷德里克微笑回道。
母亲很快上车走了。
两人站在门口目送车远去的尾烟,片刻后,沈辛回过神,晃了晃两人交握的双手。
“松开,都握痛了。”
弗雷德里克放松了些力道,却未松开,看她的表情没精打采的,大概是她让她住酒店她不高兴了,“别闷闷不乐,我们一起去玩。”
沈辛兴致缺缺问,“去哪儿。”
弗雷德里克想了想,提议:“出海吧。”出海没有人打扰,她才好把注意力全放在自己身上。
沈辛挺累,不大想去,但还是敷衍“哦”了声。
男人一边牵她往车身旁走,一边问她:“还是不高兴?”
“你跟我妈妈说什么了。”她犹豫了半响,还是想知道。
弗雷德里克给的回答很宽泛:“就是承诺,和一些她不喜欢听的话。”
沈辛蹙眉了:“不喜欢听你还说。”
哪只他一脸无辜:“我现在正被你母亲挑剔,说什么她都不会喜欢的。”
“挺有自知之明。”沈辛笑了。
这么说来,母亲也并未客气。
看着她的笑容,他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这些都没关系,我知道,重要的只有你。”
她的想法和选择才是最重要的,他无比清楚。
沈辛顿了顿,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看他认真的样子,又有些恶作剧兴起,给了一个在雷点上试探的话,“我听母亲的话。”
听母亲的话表明着她和母亲一体,母亲不喜欢他,她就不会绕过母亲和他在一起。
他并未反驳,拉开车门,绅士地护着车顶,让她进去,“那你也听听我的话。”
沈辛坐进去,仰起脸看着他背光下的脸,明知故问:“你的什么话?”
“不要让你母亲左右你的想法,赶快接受我。”
沈辛闻言失笑:“赶快是多块?”
“就是——”他将声音拉得很长,想了个最令他满意的时间:“现在。”
沈辛学他拉长声音:“我现在——”
忽然地快速说出后面几个字:“还不能接受你。”
弗雷德里克倍感遗憾地摸了摸她的脸颊,“那我再加加油,我很愿意来追你,不过你知道的,我没追过女孩子,我一直觉得你是我的,所以没办法跟你保持距离感。”
沈辛将他这句话的意思无限地延伸了一下,想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对于一个追求者的角度上来讲,实在是有些负距离了。
这么说的话,还是她自己太过纵容了。
正考虑着要不要树些规矩和界限时,他的话又落了下来:“你如果不舒服,就请包容我。”
反正他自己不愿意改是吧。
沈辛有些感概,“我一直都很包容你。”
“我知道,我知道。”他连说了两次。
“谢谢你,辛辛,真的很感谢你。”
说感谢的时候,他看起来很真诚。
弗雷德知道自己的恶劣,也知道她的处境是因为自己。
弗雷德从另一面上了车,车子行驶在大路上,城市从车窗户里面展示着它的风采。
沈辛靠在他肩膀,玩着他修长的手指,而男人则静静看着她。沈辛忽然间想起了母亲离开之前让他们明天去榴莲圆的计划,一时间很好奇弗雷德里克是否吃过榴莲,毕竟这个水果最大的消耗国是中国。
于是开口问他:“你吃过榴莲吗?”
“没有。”
他的答案丝毫不令她意外。毕竟他对食物很苛刻,这种味道和气味很独特的水果,也没人敢往他家里摆。
沈辛:“那明天去尝一尝吧。”
母亲的现任丈夫有一片榴莲园,有很好吃的品种。
弗雷德里克知道榴莲有刺鼻的气味,他并不是很想尝试,不过此刻沈辛发话了,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如果我不吃,你会偷偷减我分吗?”
沈辛有些不解:“什么减分?”
他煞有其事地说:“就像我做了你喜欢的事,你就给我加分,然后更愿意接受我。以此类推,做了你不喜欢的事,就给我减分,然后更想离开我。”
沈辛佩服他的脑洞:“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有这种规则。”
没有就好,他就知道她很善良,于是得寸进尺:“那我可以不吃吗?”
沈辛摇头:“不行。”
弗雷德里克:“……”
察觉到这人不情愿,沈辛压不住嘴角,悄悄笑了。
出海不过是他纵情深色的时刻,沈辛被缠得动手指头都费劲,总之,那个晚上很盼望回到岸上就是了。
两人从海上回来时,已经是隔日早晨。
弗雷德背着昏昏欲睡的沈辛,步履缓慢地走在海岸的长道上,没有目的地,只为散步。
女人两只白藕似的双臂揽住男人的长颈,脑子迷迷蒙蒙的,总是睡不醒的感觉。
风吹着,路走了段距离,沈辛终于清醒些。望着沙滩上玩乐的人群,觉得很安宁。
突然想起从前在纽约时,两人很少这样单独外出,或许在异国他乡才能这样,什么都不想,心无旁骛只陪伴身边的人。
他的步伐缓慢,背脊宽厚,给人安全感。她不用担心她背他这么久是否会累,他很强大,让她很乐于做一个依靠他的人。
只是现在……
她愈发弄不清楚现在人关系的走向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觉得他的到来是自己无法推拒的,自己的心也在半推半就下变得不理智起来。
海洋那边的旭日就要高悬于顶空,海风扑打在两人的身上,很是柔软,只觉得这样一条长路,没有终点或许也不错。
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样的安宁。
“放我下来。”沈辛用额头磕了磕他的后背,只因自己的手机在被他提在手上的包里。
弗雷德弯曲双腿,让沈辛双脚着地。接着把包里手机掏出来递给她,目光停留在手机的“妈妈”两个字上,眉目不变。
沈辛接过手机,接通电话。
弗雷德垂眼看着她,她接电话时会很乖地叫声妈妈,然后乖乖回答对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