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伊颖没有答应，说自己一个人静静。

白子钧拉着向红尘跑到了广场上，这里有个硕大的电子屏幕，到了凌晨的时候会进行跨年倒计时。两人冻得哆哆嗦嗦的，坐在一个卖烤地瓜的电车旁，买了地瓜啃着闲聊。

沈其宁给白子钧打来电话喊打牌，他说和女朋友在广场等着跨年狂欢呢。他又给裴应源打电话，那边说和陶墨萱一块玩抓娃娃呢。他给庞泽腾打电话，没想到中学生都不给他玩，庞泽腾说约了人去野外训练营玩枪战射击。他接连又打了好几个电话，有的说在吃火锅、有的说去滑雪了、有的说国外度假，总之没一个来的。

沈其宁有点难受，平日里那么多朋友，没想到过年的时候竟然约不出来一个。犹豫了好久，他给山梦欣打过去电话。

“喂，美女，有人陪过年吗？没有的话咱俩一起过！”

山梦欣直接甩给他视频：“我逛庙会呢，抢到了妙慈寺的头炷香，新年愿望就是拿下白子钧！”

“你狠！”他挂断电话狠狠吸口烟，看着桌子上的麻将和纸牌钻到被窝里玩手机去了。

裴应源和陶墨萱玩得非常高兴，他看着她飘飘然美艳艳的样子，禁不住欲念蓬勃。他趁机搂住她的腰，对方没有反抗。

裴应源试探说：“有点累了，要不要跟我去单位宿舍喝点果汁。”

陶墨萱点点头答应了，他系好安全带，开着车朝宿舍奔去。忽然简伊颖打来电话，陶墨萱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什么事？”

“除夕快乐！”

“谢谢。”陶墨萱说。

“能见个面吗？”

“嗯……我跟裴应源在一起呢，要不明天吧？”

“你送我的东西我还给你，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你也不想再和我继续纠缠了吧？”简伊颖握着她送的手表，找了这个借口试探下，如果她同意了那就彻底没戏了。

“送出的东西干嘛要还？”

“这个东西是定婚礼物，你送我的卡地亚手表，我送你的黑珍珠戒指。要是继续结婚的话就不用还了，既然你不想和我结婚了，彼此的定婚礼物都退回吧。”

“你给我的黑珍珠戒指我没带，在家呢。”

“没关系，先把你的东西还给你吧。”简伊颖字字泣血，却极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陶墨萱看看裴应源，低声说：“简伊颖要来找我，还给我定婚礼物。”

他单手开着车，夺过来她电话道：“应急管理局第二大队后面的职工宿舍等着吧！”

简伊颖听到“宿舍”二字怆然而立，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自己心爱的女人今晚要被男人睡了，她要被戴绿帽子了。

她马上打车朝那边赶去，匆匆忙忙到了目的地，只见裴应源搂着温柔恬静的陶墨萱进入宿舍里。她拼命追去，大门砰地关上了，一个警卫从里面插上铁栓进入小屋里。

她双手抠着铁丝大门，大喊：“陶墨萱，你出来！”

她回头看了看她，正要过去，裴应源抓住她手腕说：“你已经和她分手了，你答应过你父母要做个正常人。”

陶墨萱愣住了，扭头看着她，裴应源拉着她进入宿舍。

简伊颖用脚使劲踹门，没有任何人搭理她。

宿舍内，裴应源把果汁端给她，然后去了洗手间。陶墨萱低着头，橘色灯光线柔和，屋里暖气很充足，白色的羊毛地毯比酒店还有档次。这里说是宿舍，但无不彰显了裴应源的福利和地位。

裴应源洗了脸刮了胡子，进入内室鼓捣了会出来。他穿着制服，对她说：“你说过喜欢我穿制服的样子，好看吗？”

她抬头看了看，裴应源瞬间显瘦了好多，精气神十足。她捧着杯子笑得很灿烂，颇为喜欢他这种威武挺拔的样子。

裴应源摘掉帽子，脱掉外套露出发达的肌肉。他坐了过来，手轻轻伸入她的后背，细微痒酥的感觉传来让陶墨萱肌肤颤抖。她没有躲闪，两手特别紧张地捧着杯子，肩膀耸了起来。

裴应源抓住她杯子放在旁边的立体柜上，麻利地将她衣服扒了下来。她扭过头去，裴应源将她压在沙发上。宿舍外面简伊颖靠在铁门上，垂着头抽着烟，此时离新年到来只有90分钟了。她抬起头苦涩的泪水进入嘴里，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倒映在她的眸子里。她吐掉嘴里的烟头，两手紧紧抱住身子静静地蜷缩在那里。

裴应源将陶墨萱压在身下，二人激情四射，屋里播放着音乐，完美地屏蔽了其他值班战士的耳朵。

此刻对面楼上站着一个人，正是梅琼姿。她用透视眼看着这里，那颗跳动了一千五百年的心剧烈地破碎。她单手握着栏杆，另一手拿着鹿鸣剑，恨不得杀了他俩，可残存的理智还是让她妥协了。

在整个鹿族中她是最幸运的，刚出生不久后就吃到了灵芝从而开悟。随后她离开了鹿群，躲在崂山道观中听讲经。历经百年而有了法力，除了看见天敌本能地害怕外，她不再有什么危险了。接着她进入山中修炼，吸收日月精华，后来终于修成了人身。褪去鹿皮的那天她特别兴奋，在月光下优美地裸舞。

不知何时她动了凡心，最终在明朝的时候下山了，吃喝玩乐了好多年。后来发生了甲申之变，她亲眼目睹了山海关多尔衮和李自成大战的历史时刻，随着顺治帝在天坛祭祀上天，她重新隐入山中。本以为再也不和俗世人产生瓜葛，直到裴应源闯入她修行的地方。看着被毒蛇咬伤昏迷的他，心中产生了波动，觉得这是天赐姻缘。她救活了他，在山下的民宿内献出了自己的贞洁。往事历历在目，好像发生在昨天。

梅琼姿从来没有觉得冷，可这个除夕之夜却让她倍感萧瑟。她闭上眼睛，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就在落到地上时化成了梅花鹿消失了。

裴应源耗尽了全部力气，长长地吐出气息趴在她身上纹丝不动。陶墨萱闭上眼睛张着红唇大口呼吸，让滚烫的身体满满冷却。

又过了好久，裴应源来到大门口，他拉开门站在那里。简伊颖赶紧站起来，裴应源张开手说：“我替墨萱来拿手表的。”

“能不能让我亲自见她一眼，这是我俩的定情信物，必须当面交给她。”

“可她不想见你，你不要再挽留了，放手吧。”

简伊颖哭道：“我俩是天生一对，你凭什么拆散我们？只有我才能细心得照顾她，给她梳头洗脚，给她描眉化妆，你这种粗野的生物做不到！”

裴应源看着她，拿出烟点燃，这是他抽的第二根事后烟了。

“陶墨萱说喜欢被灌满的感觉，你能吗？”

简伊颖两眼血红，扭曲着身子看着他，这是打脸般地挑衅。她用手朝脖子间用力抓了下，项链露了出来，皮肤上留下长长的痕迹。

裴应源舔了舔唇，夹着烟吸了口喷到她脸上，讥讽说：“陶墨萱喜欢孩子，不跟你玩了，如果你寂寞了就养条狗吧。手表拿来，你可以走了。”

“我不会给你的，你个臭男人！”

“哎，看看你手指都没我粗，抠她能抠舒服吗？拜拜！”裴应源转身朝宿舍内走去。

简伊颖撒腿冲了进去，要当面把定婚的信物还给她，希望她能想起曾经的誓言。可她哪里跑得过特种兵出身的人，裴应源嘴角翘了翘，火箭般地速度窜了过去，拦腰抱住她扛了起来。简伊颖挣扎大叫着，裴应源将她扔在了大门外。她摔得半个身子疼，顾不得许多爬起来又往里面冲，大门咔嚓关上了。

简伊颖用头撞着大门，鲜血从头发上流了下来。裴应源心软了，回来打开了门，警告道：“我带你去找她，给你两分钟时间说完。”

简伊颖惊喜又意外，双手合十说：“谢谢你！”

跟着他来到宿舍，裴应源拿出钥匙打开门。只见陶墨萱披着个被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脸色依然红扑扑的，带着被滋养后的满足。

看见她进来陶墨萱很惊讶，不解地望着裴应源。他说：“她要疯了，脑袋不停撞门，我怕影响不好让她进来了。你和她当面说清楚吧，让她知道不是我拆散你们的。”

陶墨萱望着简伊颖，她额头的血还在流着。她赶紧拿来毛巾给她擦血，简伊颖抓住她的手说：“你不要离开我，说好了咱结婚的。我之前离开你是崔博帅害的，我真想杀了那个贱种。求你给我个赎罪的机会，让我再爱你一次好不好？”

陶墨萱哭着说：“我真得想结婚生子了，我没有你离经叛道的勇气，也不敢面对不确定的人生。你放弃我吧，是我对不起你！”

简伊颖扑通跪下了，抓住她的手说：“我不可能放弃你的，咱俩穿同样颜色的内裤，用同款口红，就连去厕所都手拉手。我背着你爬过长城，抱着你看过日出，你都忘了吗？”

“可是我想要个老公和孩子！”陶墨萱跺着脚哇地哭了。

“你是婚驴吗？是生育工具吗？异性只是互相利用，同性才是真心相爱！”

“人一生都在成长，你就当我变世俗了，好吗？谢谢你陪我走过最美好的青春，我跟着你体验到了年少轻狂，如果不是你，我肯定没有勇气突破乖乖女的自缚。我现在真得想做个人妇了，女孩子有女孩子的细腻，男孩子有男孩子的粗犷，没必要踩着对方寻找优越感，谁还不是从猴子进化来的？我坚信众生平等，男人和女人互相扶持了百万年才走出山顶洞，不是你一句婚驴就能否定的。别骂我了，我又没想成为圣母，我只是跟着感觉走而已！”陶墨萱说完转身趴在墙上哭泣。

裴应源火了，夺过来手表，指着她说：“马上滚出去，你把我女朋友惹哭了，现在死心了吧？”

“她是我女朋友！”简伊颖说。

“你是她前女友，我是她现男友，出去！”裴应源拉着她往外扯，简伊颖嚎叫着做最后的努力。

她又被扔到了大门口冰冷的柏油路上，裴应源说：“你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再让你见她了，真他妈过分，哪有这么失态的！”

简伊颖膝盖破了，哭着从地上找到鞋子穿上，裴应源对着警卫使个眼色，他点点头从屋里出来。

简伊颖拖着腿一步三回头地慢慢离开了，跨年的钟声即将敲响。她就像《祝福》中的祥林嫂，感觉要死在喜庆的鞭炮声中了。

当她步履蹒跚地来到广场时，电子屏幕前挤满了很多人。她短发齐耳，虽然依旧帅气，可身上的伤呼哧呼哧地疼。

她蓦然间看见白子钧和向红尘，他搂着她，两人手里都拿着烟花筒挥舞着。好多人拥挤过来，天空飘落起白雪。

广场上音乐响起，大屏幕上出现了倒计时，10、9、8……大家一起数着，此时气氛到了顶点。伴随着钟声敲响，众人欢呼雀跃，烟花在空中一起绽放，形成了巨龙。接下来还有无人机表演，组成了八个大字：新年快乐，国泰民安。

简伊颖望着他俩，白子钧和向红尘嘴里都含着棒棒糖，将燃烧完的烟花筒用力抛向了空中。他俩高兴得像个孩子，牵着手在雪地里玩耍。向红尘蹲下，伸出两个手，白子钧拉着她在地上往前滑。她啊啊开心地叫着，地上的雪铺开平整的脚印，一个不小心她屁股坐在了地上，白子钧依然拉着她往前跑，她喊道：“停，我屁股都磨烂啦！”

简伊颖直勾勾地望向远方，深一脚浅一脚走了，雪花在她身后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