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润”、“成本”、“市场”等词语飘荡在宋凉脑海中,他拧起眉,煞有介事地聆听着宋柯的夸夸其谈。
宋爷爷一共只有两个孩子,大儿子身强体壮,小儿子体弱多病。人心本来就偏,父母多年来便不由得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后者上。
宋家股份的分红已经足以宋柯这辈子吃穿不愁,他却并不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养身体,而是如兄长那般致力于事业的开拓。
不知是宋凉多心与否,他总觉得这位伯父,暗中在与自己的父亲“比赛”。而且,宋柯这些年也健康不少,起码气色上,不再是那副苍白病态的模样了。
宋凉不清楚宋柯在养生方面投入了多少,他只知道那些调入国内的医生,全是自己父亲活动的手笔。
老一辈的纠葛,宋凉只能偶尔从母亲那听到些许,或是吸取了丈夫兄弟间的“矛盾”,张女士一直很重视“公平”。
“......小凉,你有合作的打算吗?”宋柯在话语结尾,抛出了“橄榄枝”。
宋凉游离的视线收回,他敷衍地答了几句,最后微微笑道:“我相信伯父的眼光,只是凉星目前才堪堪迈出起步阶段,我想,再等等。”
“自然,”宋柯稍稍举起杯,侧向年轻人,“你若想好了,随时联系。”
“叮。”
宋凉顺势抬手,两杯轻碰,甚至连其中的酒水都不算晃荡,“当然。”
阎黎缩在角落,一双眼睛泛起微光,他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所有人。
丝丝缕缕的线缠绕在宋柯周遭,连接着场上各种各样的角色,宋凉也有一条。
长度、粗细虽都不同,但大抵都是与宋柯有过接触,并且被“利用”过的人。
“怎么样?”
熟悉的声线自身侧传来,宋凉兜兜转转了一圈,趁没人在意便溜回了阎黎这。
宋老板最擅长忙里偷闲。
他对阎黎的结论并不惊讶,宋柯向来心眼多,要不是特殊能力相助,宋凉估计这辈子都想不到这种“隐藏”玄学的手段。
“总不能一无所获吧......”宋凉无奈耸肩。
“还有机会,”阎黎扫视着会场,盯上了摆满液体的桌子,“让宋柯多摄入点水分。”
“......”宋凉心里咯噔了下,他瞅了瞅阎黎白净的脸蛋,不确定地试探道:“让他尿急?”
阎黎一愣,宕机了几秒,慢吞吞说:“...不,让他湿衣。”
人神面面相觑,随后默默挪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位于人群中的宋柯。
“你的方法也可行,我们需要创造一个和宋柯独处的时候。”
换言之,阎黎要更深度的接触宋柯,才能彻底弄清他藏着的变化。那瘦削的身子底下,可能藏着比先前所遇到的,更深重的恶意。
“很难实现,”宋凉老实说,“宋柯仗着养胃来挡酒,没人敢灌他。”
阎黎沉思,“那他酒量好么?”
“......难说,我印象中,他没醉过。”宋凉拨弄了下头发,思考着对策。
“我们在他回家的路上埋伏吧,”死神冷不丁来了句,“我能制造点意外。”
藐视法律,但不失为妙计,宋凉立马赞同道:“行。”
慈善夜最有看头的节目,就是童声合唱。这也是宋凉唯一愿意放下手机,好好欣赏的表演。
可在场的观众们却并不以为然,等摄像头扫过后,他们便收敛了笑容,目光满场飘。
一位身着青绿色裙子的女士挽着年轻男人缓缓出现在门口,引起了小小的热闹。
宋凉瞧见来者,喝酒的手一顿,他的伯母和堂兄竟然出席了。
“秦羽柔,宋执柳,宋柯的妻、子。”男人偏头,凑到阎黎耳边低语。
“他们不常参加这类活动,今晚倒是难得。”
一家人肯定会共同乘车,这下麻烦了。
宋凉余光里看见宋柯迎上了妻子,他扯扯阎黎的衣角,没得到反应。
“他们两个人的线,远超其他人。”
宋凉一怔,他低头捏紧酒杯,而后下定决心般,揽了下阎黎肩膀,示意他陪自己朝宋柯走去。
他和宋执柳的关系没那么烂,许是受到上一辈的影响,爷爷有意将他和宋执柳往各不相干的领域培养,再加之两人都是在老人家院子长大的,没有比较,就没有深层的斗争。
哪怕一年就见个几面,宋凉也自认为他和这位堂兄,算得上是朋友。
“伯母,柳哥。”宋凉扬眉,笑意盈盈地打着招呼。
他没在乎宋柯“假面”的变化,面上端着一派惊喜的神色。
阎黎站于男人身后半步的位置,配合着礼貌点头,眼神极其克制地与母子两人相视,叫人无法揪出他礼仪上的错误。
他的身份是下属,保持安静是最优解。
宋柯的儿子和他完全不同,不仅在长相上,他眉目间和母亲一模一样,气质上,也与宋柯伪装出来的温和有异。
宋执柳的成长似乎半点没体现出父亲的“部分”,他热情地与宋凉交谈着,阎黎能听出他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