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连阎王都想不通,这般“纯”的魂,却与宋柯这样的人有着至亲的血缘相连。
“哥最近才回国吗?看着有点睡眠不足。”宋凉调侃地点了点眼底。
“对,前天到的,受人所托,帮他承接个画展。”
“大艺术家就是厉害,”宋凉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上拿了杯酒递给男人,“介意我能去捧场吗?”
宋执柳弯眸,“当然不会,欢迎来参观。”
也就在两人碰杯的瞬间,宋凉的后背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酒水洒出,精准地避开了宋执柳,尽数扑向了宋柯的胸膛,滴滴答答地顺着衣物滑落。
紧接着响起的,便是秦羽柔的惊声尖叫,与重物落地的声音。
阎黎在第一时间提溜住了“肇事者”的领子,人没了意识会比平常重,他却用一只手把人拎起来了。
宋凉猛地上前几步,挡在宋柯面前,他忽略其阴沉的脸色,忙招呼着服务生来领人去换。
“多谢。”男人冷冷道,他矮了宋凉半个头,正正好看清了那人的面容,直到人群中窜出了他慌张的助理将人领走。
宋柯不多言,他招手,轻声让裙摆沾着液体的妻子跟上自己,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气氛不多时就恢复如初,只是讨论的话题中,多了个“张总闹事”。
宋凉带着宋执柳找了个清静地,无所事事地“畅谈”。
他察觉到自从父母走后,宋执柳就陷入了心神不定的状态。
“张涛向来酒品不好,没成想在这还敢贪酒。”
“......嗯,是啊。张叔这下可有麻烦了。”
宋执柳慢半拍地应和着,他似是不愿多谈,话锋一转问:“二凉,你的助理呢?”
“啊——”宋凉目视外边,下巴微抬,“解手去了。”
“......”宋执柳一噎,不知该接什么话了,只讪讪道:“第一次见你身边不是肖庭。”
“新招的,刚入职不到一个月。”宋凉放下二郎腿,“肖秘书外形略逊一筹,他自愿放弃排面。”
宋执柳被逗笑,他忆起寥寥几眼里看到的容貌,颔首认同道:“这般优越的外貌,是我画室千里挑一也寻不到的,能有偿请他来吗?”
“阎助理日理万机,我帮你问问。”
宋凉起身,拉近了堂兄的距离。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瓶维生素,问:“哥,你吃钙片吗?”
“吃什么吃?”
男人拍掉了妻子手中的甜点。
宋柯将换下来的衣服悉数扔进了垃圾桶,他摸了摸方才被掩盖于衣袖下的红绳,长舒一口气。
“你刚看到了什么?是那小子故意的吗?”他躲开秦羽柔欲帮忙系领带的手,头也不回地面向镜子。
“没有,我当时在看执柳。”秦羽柔无措地杵在丈夫身旁,朝镜中的人笑了笑。
“这身不错,很衬你......我陪你挑的那套呢?”女人柔声问。
“在公司。”
宋柯收拾完自己,也不急着回到社交场,他扫了眼站在原地的妻子,又冷淡地垂眸。
这不是正常人类夫妻的相处方式。
一头白发的死神藏匿于房间墙边,一瞬不眨地盯着二人。
在外恩爱有佳的伴侣,私底下却是一方畏惧着另一方。又因为他们之间寡言少语,阎黎实际上能提取的有效信息也很少。
死神等啊等啊,终于,秦羽柔主动开了口。
“家里的蜡烛有些难点燃......我,我今天试了好几次。”
“什么?”宋柯骤然抬头,他握住秦羽柔的肩膀,话语中竟是难掩讶异,“何时开始的?”
秦羽柔强忍着疼意,“前天。”
“......”
宋柯僵住了,他下意识拿出手机,又好似有所顾忌按耐住了动作。
“回家再说。”
男人便牵起不敢言语妻子,面色阴沉地快步往外走,看来是准备快速告辞的阵仗。
阎黎眼睁睁瞧着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宋柯伸出手,碰上了这面墙。
这行为属实超出了死神的预料,他虽及时闪避,可周身寒凉的气息却避无可避地残留了几丝。
他目睹着宋柯的脸色变为惨白,逃也似的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