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清楚死神缺乏了点“浪漫”的仪式感,宋凉依旧对阎黎难得的邀约抱有了千万分期待。
他想象中赏日出的地点,是在装修精致、绿色的店里,也是在大桥边、湖畔等。
他不挑,只要能和阎黎并肩或相对而坐。等待太阳升起前的那段时间,气温不可避免会有些许寒凉。
死神约莫不怕冷,宋凉没法当暖男,但他能以自己为借口和阎黎一起裹在大衣里。
男人在沉默的短短一分钟里到底想了什么,死神不懂,他认为宋凉可能在无声地“拒绝”。
他正欲收回搭在宋凉臂弯处的手时,却被反应过来的人及时拉住了。
“当然,我晚上很空。”宋凉笑弯了眸 ,他兴致勃勃地启动引擎,很有当司机的自觉。
“去哪?”他调出导航问。
哪怕是几小时的车程,宋凉也照开不误。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与阎黎确认了下陈余福的安全。
“我留了一个小分身,必要时我能瞬移回来。”
阎黎解释完,又说:“车能放这吗?”
宋凉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可以。”
死神了然颔首,他重新牵起男人的手,让他闭眼。
“会有点晕。”
宋凉按耐住好奇心老实照做,他刚听到这句话,就觉世界一阵颠倒,堪比游乐园的大摆锤。
等阎黎轻声的“好了”响起后,男人睁眼,被扑面而来的寒风逼得面目狰狞。
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宋凉傻了。
云雾遮掩着层层叠叠的远山,再往下,便是郊外大平原,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
宋凉没看出自己在哪,他对自己从小生活的城市缺乏探索欲。
男人低头,动了动脚,提落了几颗石粒。
他正站于悬崖最尖端的位置,再往前一步就会粉身碎骨。
而某位带路的死神,此时悠哉悠哉地飘浮在他身边,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似乎很是期待他的反馈。
此刻距天亮仍需几小时,宋凉本来打算路上买点食物当野餐,却被阎黎措不及防的速度打乱了安排。
宋凉扯了扯嘴角,他索性伸展开双臂,尽情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而后,他大胆地顺势席地而坐,双腿恰好悬空在半空。
男人往旁边挤了挤,他拍拍那点空位,示意阎黎也来。
“好厉害,”宋凉佩服道:“死神是不是没有去不了的地方?”
“算是吧。”阎黎边回答边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条毯子给宋凉。
“抱歉宋总,鬼火不能取暖。”
宋凉懒懒地应了声,他遗憾地裹住自己,倾斜轻靠在了阎黎身上。
“别用敬称,你已经下班了,阎黎。”
男人不等小保镖回话,兀自喟叹道:“好羡慕你们,自由自在。”
自由么?阎黎望向远处,思绪放空。
宋凉自顾自讲了会,没得到回应也不会感到失落,他知道阎黎在听。
“我联系了另一家医院,那有认识的人,陈余福很快就能转院。”
他转头,蹭到了柔软的发丝,柔声道:
“阎黎,在你能透露的最大程度上,跟我说说吧。”
关于,你真正的目的,你到我身边的原因,以及,你察觉到了哪些宋柯的异样。
在死神平静无波的声线中,宋凉窥见了自己的特殊性。
被神明“眷顾”并非偶然,他极其糟糕的命数才是关键,死神费尽心思遮掩住身份来接近自己,却因事态恶劣而暴露。
“根据生死簿记载,你的死期正在不断提早。”
“我受命护你,解决异端并找出其中缘由。”
阎黎犹豫了下,“若时机成熟,我能帮你改命。”
宋凉轻笑着,奔波一夜,这般安定后,他难免困意上涌。
男人反复咀嚼着“改命”二字,他听出了男生的底气不足,便善解神意道:
“我只想弄清命数变化的原因,如果真是注定,我认了。”
“至于我那个伯父,”宋凉冷声,“他若道德败坏到害人的地步,希望你不要对他手下留情,秉公执法。”
阎黎愣怔几秒后,低低应下。
死神不善言辞,而唯一的话痨又昏昏欲睡,他们靠坐在边缘,像两个故意感冒的“傻子”。
男生觉察到人类逐渐缓和的气息,便默默噤声。他没确认宋凉熟睡与否,只需在日出前一分钟叫醒人就行。
宋凉突然挺直背,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姿势,他歪头靠着怪别扭的。于是仗着两人的身形差距,他便直接一挥毯子将其反揽住了。
“挤挤更热乎~”宋凉语调张扬,他欠欠地把毛毯塞进小漂亮下巴,企图把其包成粽子。
宋凉能感觉到阎黎不适应地挣扎了会,最后妥协任自己摆弄了。
他心里美了,却忍着没得寸进尺地问:我是不是第一个陪你看日出的人?
阎黎能主动叫他名字了,这是个好的开始,感情的培养要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