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边缘花纹细密如蛛网。
沈青崖用受伤的右手拾起它,与怀中阿蘅给的那枚并排。
纹路完全一致,连磨损处都相同。
纳兰明若从她手中接过两枚铜钱,指尖轻触锯齿边缘:“她是在告诉我们……她也曾被一分为二。”
门外传来老妇人的脚步声,停在门前。
两人屏息,沈青崖的匕首滑入掌心。
门被轻轻敲响:“姑娘,睡了吗?”
“睡了。”沈青崖沉声。
“那……便好。”老妇人停顿,“灶房漏水修好了,天亮前不会再有动静。”
脚步声远去。
“她在提醒我们。”纳兰明若低语,“黑衣人还会来。”
“也可能在警告。”沈青崖盯着门缝,“天亮前,必须走。”
“去哪儿?外面都是江,后面是山。”
“进山。”沈青崖收起铜钱,“山里好藏。”
偏房暗守·丑时初
两人没睡,背靠背坐在床沿。
沈青崖的左掌心伤阵阵抽痛,像有无数细针在里面搅动。
纳兰明若的腿伤在夜色中发出低低的灼烧感。
纳兰明若的手在黑暗中摸索到沈青崖受伤的左手,轻轻握住。
这个动作让疼痛奇异地减轻了。
“疼吗?”
“嗯。”
“我也疼。”纳兰明若将头靠在她肩上,“但这样……好像好一点。”
“傻子。”
“你也是。”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沈青崖手指一紧。
又是三长两短,是粘杆处夜间联络的暗号之一,老陈的名单上记过。
院墙外有回应,同样三长两短。
院墙外的对峙·丑时三刻
沈青崖从窗缝窥视。
院墙外站着三个黑衣人,为首的正是在栖霞寺提头的那个。
老汉站在他们面前,佝偻着背。
声音断断续续随风传来:
“……确定是她们?”
“确定……腿伤……掌心贯穿……”
“为什么不拿下?”
“老太婆不让……说天亮前……”
黑衣人冷笑:“你以为你们儿子还能活着回来?”
老汉身体颤抖。
沈青崖和纳兰明若对视一眼,老夫妇的儿子没死,而是被挟持了。
“救不救?”纳兰明若问。
“怎么救?我们自身难保。”
“但他们救了我们。”
沈青崖沉默片刻:“等他们进来。擒贼先擒王。”
她将匕首递给纳兰明若,自己捡起墙角一根烧火棍。
棍头在掌心掂了掂,重量刚好。
黑衣人入院·寅时初
院门被推开。
三个黑衣人鱼贯而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老汉跟在最后,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变形。
老妇人从堂屋冲出,挡在偏房前:“不是说好天亮吗?!”
“计划有变。”为首黑衣人拔刀,“上头令,即刻格杀。”
刀光在灯笼映照下像一泓秋水。
偏房门忽然打开。
沈青崖拄着烧火棍走出来,脸色苍白但腰背挺直:“谁要杀我?”
黑衣人一怔,随即狞笑:“沈姑娘倒是爽快。”
“你们主子是谁?顾炎武还是粘杆处?”
“有区别吗?”黑衣人挥手,“上!”
两个手下扑来。
沈青崖不退反进,烧火棍横扫下盘。
她左手已废,用的是右手的腰力。
棍头击中一人膝盖,骨裂声清晰。
另一人的刀已劈到面前。
沈青崖侧身避开,但牵动肋下旧伤,动作慢了半拍。
刀锋擦过肩头,带起一蓬血花。
纳兰明若的突袭·寅时一刻
就在此时,偏房窗口飞出一把短刀。
不是射向黑衣人,而是射向灯笼。
灯笼碎裂,油火四溅。
火星溅到为首黑衣人脸上,他惨叫捂眼。
黑暗中,纳兰明若从窗口滚出,手里的树枝狠狠戳向黑衣人腰眼,那是肾俞穴,重击可致瘫。
黑衣人闷哼倒地。
沈青崖趁机一棍砸在剩下那个手下后颈,那人软软瘫倒。
战斗在五息内结束。
老夫妇呆立原地。
“他们……死了?”老汉颤声。
“没死。”沈青崖喘息着,“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老妇人忽然跪地:“姑娘……求你们快走……他们还有人在江边……”
“你们儿子在哪儿?”纳兰明若问。
老汉老泪纵横:“在……在安庆府大牢……说只要我们配合……就留他性命……”
沈青崖和纳兰明若对视一眼。
江边芦苇荡的会面·寅时三刻
按老夫妇指示,两人拖着昏迷的黑衣人藏进芦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