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李行,来得正好,咱们四个刚好凑一桌牌!”周然见到他抬手招呼。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玩。”
李行走近,周然才发现他神色匆匆。
“怎么了?”
“出事了,”李行简单三两语,“阿兰师姐他们在山下遇上发狂者,谢少主受伤了!”
——
一大群人围在谢悟天的屋外,五个门派的人都有,其中万径宗的宁长老情绪最为激动。
暴怒的宁檀厉声呵斥着,他面前,总是跟在谢悟天身侧的“二将”大气不敢出,把头垂得极低,状似鹌鹑。其余人纷纷出言劝阻,只有宁檀的大弟子明渊,神色淡淡站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
而屋里,一阵高过一阵的哀嚎声传出来,声色凄厉。
几人赶过来瞧见这架势,皆是心中一凛。
周然往人堆里扫了一圈没见江阿兰和江煦,忙问:“阿兰师姐和小师弟呢?”
李行正要回答,这时屋门开了,正说着的两个人跟在秋水流身后出来了。
“秋师伯,兰师姐,”李行急忙提步上前询问,苏长玉和周然黎乐也跟上去,“谢少主他……”
话未说完,便见秋水流扯过黎乐,带着她又往屋里走。
李行周然不解地看向江阿兰和江煦,见他们的小师弟此刻脸已经黑成了锅底,还隐约有些咬牙切齿,而他们向来不形于色的兰师姐,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黎乐本是来看个热闹,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她什么事,满头问号地跟着秋水流进了屋,来到屋里那个躺在床上鬼哭狼嚎的人面前。
——几日不见,谢大少主还是那副珠光宝气的花孔雀模样,只是手腕上的金铃铛,换成了一只镶着红玉的雕花金镯。
“不是嫌老头子我粗手粗脚么,那就换个人给你治。”秋神医把黎乐往谢悟天跟前一推,“这可是我的高徒,从不轻易出手,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黎乐睁大眼睛,心说自己什么时候成他徒弟了。
虽然秋水流确实给过她几张配方,在她捣鼓小药丸的时候帮过她,还教她医术针法……但她可没拜师!
而且——黎乐朝谢悟天看去——这人叫得这么凄惨,伤势定然很严重,就她会的这点皮毛哪治得……
……治得了!
目光落在谢悟天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上,只见他右手掌心靠近掌侧的地方,蹭破了一小团皮。
黎乐眨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谢大少主确实全身上下完好无损,那哭天喊地让人听之心惊的哭嚎,全是因为手上这道连血都没见的小伤口。
“……”
而黎乐不知道的是,谢少主这伤,甚至不是被那发狂的剑客伤到的,而是他自己慌慌张张跌到地上,蹭出来的。
当时谢悟天的二将被他支到路边的小摊上买各种小玩意儿,而江阿兰也独自离得远,只有江煦和谢悟天在一处。两个人互相都有些看不惯眼,也不说话,就这么谁也不理谁,在背后狂翻对方白眼。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骚乱起来,一个剑客冲过来,一路挥剑伤人,最终直直冲向人群最后的谢悟天。谢少主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场面,当然吓傻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被江煦推了一把,才想起来跑,结果还没等跑起来,刚一迈腿便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结实。
江煦一看,一边恨不得谢悟天这个废物摔死得了,一边拔出他没开刃的剑挡在这废物身前。不过他的剑没派上用场,因为这时候江阿兰已经往这边赶了过来。
——这伤,便是这么来的。
黎乐面对这位谢少主,正不知作何感想,这时听秋水流在耳边悄声道:“我教你的那套针法你不是正愁没人练手?”
黎乐眼睛睁得更大了。这下是兴奋的。
谢悟天见两人说了句悄悄话,这小乞丐打扮的突然变得一脸亢奋,盯着自己两眼放光,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连鬼哭狼嚎也停了下来,道:“一看就笨手笨脚,我不要你来!江少主呢?我要江少主给我包扎!”
“放心,我保证比阿兰姐温柔一万倍,让你一点痛的感觉都没有~”黎乐说着,边向谢悟天走近,边掏出针。
“你拿针做什么!!”
“先扎一针,让你没有痛觉嘛。”
“别过来……你别过来!”
“啊啊——!!”
撕心裂肺的叫声掀开屋顶直冲云霄,无形的声波仿佛化作有形,以谢悟天的院子为中心,一浪接一浪排山倒海地往外震出去,守在外面的众人纷纷望向关起来的屋门,正怒不可遏的宁檀也停下来。
林中鸟雀惊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