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花少侠和谢少主的福,本来在调查失踪案和发狂者这件事上“孤立无援独自奋战”的伏清门,现在得到了除避嫌的五花门以外的其余三门的“鼎力相助”,众位长老掌门纷纷从维护江湖秩序、捍卫武林道义的立场出发,各抒己见商讨接下来该如何,谁也不让谁,在伏清门大殿吵出了金銮殿上文武官互掐的气势。
作为东道主的江门主,只得哄完这个又安抚那个——当然,这任务最终主要还是落到了童长老身上。
不过吵归吵,但在有一点上,各门派的意见却是一致的,那就是此事涉及到武林中人,是江湖上的事。既是江湖事,便应江湖了,该由他们五大门派来解决,外人插手不得,尤其是衙门。
而裴牧舟黎乐他们几个半道被带回伏清门、来路不明还办事不牢的人,也理所当然被排除在了接下来的调查安排之外。
于是乎,每每江阿兰带着江煦和硬跟上去瞎搅和的谢悟天下山时,都会收获来自身后的一堆深闺怨妇般的幽怨注视,令人如芒在背。
这两日秋水流也不让黎乐去送药了,黎乐快要闲出草来,但还好有周然在。周师兄整日掏鸟逗狗扯八卦,乐呵呵嘴角咧老高,心也比一般人大,是唯一一个敢让黎乐在自己身上扎针的。
细长的银针在眼前晃过,针尖一点银光向手臂下落,电光石火间,心大的周师兄突然心头一颤,抽回手来:“等等!”
黎乐扎了个空,皱起眉疑惑地看向他。
周然的眼神从黎乐的脸移到她手上的针,最后落到自己的手臂,咽了口唾沫:“你确定……是扎这儿?要不再想想?”
黎乐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你信不过我?”
“呃……”
“你不信我,那你秋师伯你总得信吧?我的针法可是老头亲手教的。”
周然心说,就算是秋师伯亲手传授,可你这才学了几天啊,就敢往人身上扎……庸医误人知不知道?
但他没说出来,怕黎乐听了一个激动,手里的针一不小心落下来,给他扎成偏瘫。
“信我,绝对没问题。”黎乐说着,要去拉周然胳膊。
周然哪能让她抓住,抬手做出防御的姿势往后躲,躲的时候眼神瞥到一旁的另外一人身上,顿时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我身体什么毛病都没有,扎也扎不出效果。”周然一指苏长玉,“正好苏公子在这,你扎他,给他好好调理调理身子。”
苏长玉坐在屋前的檐廊下,手捧一本书。他手中的书厚得出奇,但已经被翻了大半,仔细一看,赫然是燕惊林扔给他的那本“全阵法书”。
突然被周然这么一点名,苏长玉从“全阵法书”中抬起头来,眯了眯眼笑道:
“周师兄的好意苏某心领,但苏某还想多活两年。”
黎乐抓不住会武功身手敏捷的周然,这下一听这话,当即气急败坏地掉转针头,朝苏长玉而去。
然而在离苏长玉还有五步远的位置时,黎乐忽然被一股力量弹开。这力量虽不至于把她掀飞出去,但也让她接连后退两步,差点摔了个屁股墩。
黎乐大叫:“你搞偷袭!”
苏长玉则是一脸无辜:“我可没动手。”
黎乐气得咬牙,心说不是你还能是谁?虽然她确实没看见苏长玉动手。
又举针朝苏长玉扑去,发誓今天一定要在他身上施展一遍针术——从苏长玉偷袭的那一刻开始,性质就变了,现在已经不是扎不扎针的问题了——这关乎到黎乐这个东街乞丐帮一姐兼未来神医的尊严。
然而,东街乞丐帮一姐兼未来黎神医,再一次在五步远的地方被弹开了。
黎乐有点懵。苏长玉这家伙什么时候动的手?
“防御阵?”这时周然在一旁说,“苏公子你还会阵法!”
黎乐这才发现,以苏长玉为中心,几颗石子与几根小树枝摆在他周围的地上,细看之下能看出组成的是个有规律的图案。
周然虽然是跟着童长老修剑道,但毕竟伏清门里有燕惊林这么大个符道阵法高手在那儿摆着,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一注意到地上的碎石子小树枝,便一眼认出这是个简易的低阶防御阵。
“竟然只用石子和树枝就摆出了防御阵,厉害啊!不过符在哪儿?……还是说你布的暗符?!”周然颇有些惊叹地打量苏长玉的阵。
黎乐:“你什么时候布的阵?”
苏长玉:“刚才你说无聊,想给人扎针的时候。”
“……”
黎乐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就这么防着我。”
“不是防着你,是算到你要对我下手,早做打算罢了。”
看着苏长玉那张永远不变的笑面,黎乐忍住将它扯下来的冲动,也弯起唇角回敬一个同样的笑:“既然苏大公子这么会算,我看安姑娘算命也不必去找成道长了——直接找你就好了。”
苏长玉笑笑,未置一词。
既抓不住周然,也近不了苏长玉的身,黎乐郁闷极了,朝两人一瞪,放话道:“都不扎是吧?我自己给自己扎!等我日后成了神医,你们求我扎我都不扎!”
说完顿了下,对着苏长玉又补了句:“除非拿黄金千两来求。”
就在黎乐对着自己就要一针下去时,快步走来一个人,是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