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去。”池早早低声说:“但我妈那边……很难沟通。”
颜宋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不想去就不去。”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过年……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一起过。”
池早早微微一怔,抬头看他。
“和你一起?那你……”
“我母亲在国外,那边不过春节。”他解释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往年我都是一个人,或者和工作伙伴一起。”
池早早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细密的疼。
五年的海外漂泊,连最重要的团圆节日都是独自度过吗?
“可是……”她想到母亲的态度,还是有些犹豫。
“别担心你母亲那边。”颜宋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时机合适,我亲自去拜访她,向她解释一切。”
他的承诺让她心头一暖,但“解释一切”这几个字,又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解释颜宋就是秦池?
解释那消失的五年?
母亲能接受吗?
“再说吧。”她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我先想想怎么回复我妈。”
年关的喜庆气氛逐渐笼罩城市,但池早早的心头,却因为母亲的催促和那个潜在的“相亲”,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她知道,这个年,恐怕不会过得太平静了。而颜宋提出的一起过年的邀请,像寒冷冬日里一个充满诱惑的暖炉,让她在抗拒母亲安排的同时,内心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动摇。
最终,池早早还是没能拗过母亲的连环电话和情绪施压,订了回家的高铁票。颜宋开车送她去车站,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
“真的不用我陪你回去?”进站前,颜宋最后一次问道,眉头微蹙,显然并不放心。
池早早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我自己能应付。就是吃顿饭而已。”她不想让他直接面对母亲可能有的刁难,那场面想想都让人窒息。
颜宋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了一下。“随时给我打电话。”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不管多晚。”
“嗯。”池早早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
“照顾好灰影。”她不忘叮嘱。
“放心。”他松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它现在比我待遇都好。”
看着他努力调节气氛的样子,池早早心里暖了一下,离愁别绪冲淡了些许。
高铁呼啸着驶离抚江市,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池早早靠着车窗,心情复杂。一方面是对家中那场既定“相亲”的抗拒,另一方面,是对刚刚确认关系就要短暂分离的不舍。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颜宋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来的:“到了说一声。”
她回了个“好”字,然后打开相册,里面存着几张他发来的、灰影在新家阳台上晒太阳的“近照”,看着猫咪那副慵懒惬意的模样,她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家乡小城,年味比抚江市要浓郁得多。
街道两旁挂起了红灯笼,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燃放后的淡淡烟火气。回到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家,母亲自然是高兴的,拉着她问长问短,但话题总是不自觉地绕到“个人问题”上。
“早早啊,你看隔壁王阿姨家的女儿,跟你同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呀,就是太挑了!”母亲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念叨:“你看你这名字,上学也早出国也早,怎么这结婚时候落下这么多,李望那孩子真的不错,工作稳定,人也本分,父母都是老实人……”
池早早埋头吃饭,含糊地应着,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推掉那场相亲。
然而,母亲的行动力超乎她的想象。
回来第二天,李阿姨就热情地打来了电话,直接约好了年二十九晚上,两家一起在本地一家不错的餐厅“吃个便饭”。
“就是两家大人孩子一起坐坐,聊聊天,没别的意思,你别有压力。”李阿姨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说,但其中的用意,不言自明。
挂了电话,池早早看着母亲期待又带着几分紧张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如果强硬拒绝,这个年谁都别想过好。
年二十九下午,她心情低落地在房间里收拾,准备晚上那场“鸿门宴”。
手机响了,是颜宋发来的视频请求。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接通。
视频那头,颜宋似乎也在家里,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背景是书架,灰影趴在他腿边,眯着眼睛。
“在做什么?”他看着她,眼神带着笑意。
“没什么,准备晚上……出去吃饭。”池早早含糊地说,不想让他担心。
颜宋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不高,但没有追问,只是将镜头转向灰影:“看看谁来了?快说想妈妈了。”
灰影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池早早被他的举动逗笑,心情轻松了些许。
“家里……热闹吗?”他问。
“还好,就是我妈……有点唠叨。”池早早叹了口气。
“正常。”颜宋表示理解:“长辈都这样。忍几天就过去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大多是围绕灰影和各自吃的年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