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燎原的星火,终于彻底点燃了荒原。
池早早没有回答。
但她微微踮起脚尖,用一个生涩却坚定的、轻轻的吻,回应了他未竟的答案,和这迟到太久的、汹涌的爱意。
竹林深处,阳光正好。
唇瓣分离的瞬间,池早早脸颊绯红,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颜宋或者说,此刻更愿意称之为秦池的家伙紧紧揽住了腰肢,禁锢在他温热的怀抱里,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依旧有些急促,胸膛传来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与她紊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早早……”他低哑地唤她,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和一种近乎失语的满足。
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是这样紧密的相拥,仿佛要将错过的五年时光,都在这一刻弥补回来。
竹林静默,唯有风过竹梢的轻响,和彼此交融的呼吸声,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跳跃,温暖而静谧。
良久,颜宋才稍稍松开她,但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低头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睫,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肿的唇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这次。”他看着她,目光深邃而专注:“我不会再放手了。”
池早早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
那双曾经属于少年秦池的、明亮飞扬的眼睛,如今沉淀为颜宋的沉稳深邃,但此刻,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以及毫不掩饰的汹涌的爱意。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嗯。”
不需要过多的承诺,这一个字,便是她跨越五年时光,给出的最终答案。
团建结束,返回市区。
回去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然不同。
颜宋开车,池早早坐在副驾驶,虽然没有过多的交谈,但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声的默契和温情,他偶尔会伸过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摩挲,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回到公寓,灰影热情地迎了上来,绕着池早早的腿蹭来蹭去,随即又好奇地嗅了嗅颜宋的裤脚,似乎察觉到了主人身上某种愉悦而安定的变化,喉咙里发出更响亮的呼噜声。
颜宋弯腰,将灰影抱起来,熟练地挠着它的下巴。“看来它批准了。”他抬眼看向池早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温柔。
池早早看着这一幕,心里软成一片。有他,有灰影,这个曾经感觉有些空旷的公寓,此刻充满了真实的、名为“家”的气息。
但池早早却还是不安的,她不想让两人的关系产生太大的变化,骨子里的回避让她冷静后只想藏起来,颜宋看出她的心事,只说最近会很忙,有事再联系。
池早早承认,她是松了口气的。
暂时这样吧,各自忙碌,彼此挂念。
池早早彻底投入到抚大的教学工作中。
她主讲的《城市记忆与艺术表达》选修课反响不错,吸引了不少对公共艺术和城市文化感兴趣的学生。备课、上课、批改作业、指导学生创作,占据了她大部分时间。
她享受着将理念传递出去的成就感,也在教学相长中不断深化着自己的思考。
偶尔,她会在校园里遇到作为客座教授或项目顾问出现的颜宋,两人相视一笑,简短交谈几句工作,默契地维持着在公共场合的得体距离,但眼神交汇时流淌的暖意,只有彼此懂得。
颜宋也异常忙碌。
新艺术中心项目进入关键的设计深化和报批阶段,他需要频繁往返于公司、抚大和相关政府部门之间,开会、协调、修改方案。同时,他似乎还有其他的商业项目在并行推进,有时会短暂离开抚江市几天。
他依旧会来她的公寓,但时间不再固定。
有时是加班后的深夜,带着一身疲惫,只为看她一眼,抱一抱灰影,喝一杯她为他温好的热茶;有时是周末的清晨,提着刚出炉的早餐敲门,然后两人一起在阳光洒满的餐厅里边吃边聊,话题天南地北,从艺术中心的灯光设计聊到灰影又打翻了什么,唯独默契地很少触及那沉重的五年。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事无巨细地包办她的一切,而是更尊重她,冰箱里的食材依旧会“自动”补充,但更多的是她喜欢的水果和半成品,方便她自己动手。
他送她的礼物,也从生活用品变成了更贴合她兴趣的专业画册、稀有颜料,或者某场小众艺术展的门票。
池早早慢慢在习惯这种状态,就连睡眠也好了许多。
现在既有亲密的情感联结,又保有各自独立的空间和追求,灰影成了他们之间最自然的纽带,慵懒地穿梭在两人的腿边,享受着双份的宠爱。
然而,年关的脚步越来越近,一种无形的压力也开始悄然迫近。
池早早的母亲打来电话的频率明显增高,中心思想始终围绕着“过年回家”和“个人问题”。
“早早啊,今年一定得回来过年,你都多久没在家过年了!”母亲在电话那头絮叨:“李阿姨的儿子,就是那个李望,你还记得吧,人家现在在国企工作,稳定得很,人也老实。过年期间你们正好见见,吃个饭……”
池早早握着手机,眉头微蹙。
“妈,我工作刚稳定,最近很忙,过年可能……”
“忙什么忙,过年还能不放假?”母亲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我都跟李阿姨说好了,你说你一个人在那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妈能不担心吗?李望那孩子知根知底的,多好……”
“妈,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池早早试图解释,却感觉无力,她还没想好如何向母亲提及颜宋的存在,更别说解释清楚颜宋就是秦池这层复杂关系。
而且在母亲固有的观念里,消失五年、如今身份成谜的颜宋,恐怕远不如“知根知底”、“国企稳定”的李望来得可靠。
“你会处理?你会处理就不会到现在还一个人!”母亲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焦躁和不满:“反正过年你必须回来,和李望见一面,就这么说定了!”
不等池早早再反驳,母亲便挂断了电话。
池早早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心里一阵烦闷,她知道母亲是关心她,但这种带着强烈控制欲的关心,常常让她感到窒息。
晚上颜宋过来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不高。
“怎么了?”他接过她递来的水,关切地问。
池早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母亲催她回家过年并安排相亲的事情说了出来,略去了李望的名字,只说是“母亲朋友的儿子”。
颜宋听完,沉默了片刻,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眼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深沉:“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