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班的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秦池真的好帅啊!”
“听说他家里条件好像也挺好的?”
“是啊,不过他好像对谁都挺好的,有点中央空调诶。”
“才不是呢,他对池早早就不一样,你们没发现吗?”
那些窃窃私语飘进池早早的耳朵里,让她脸颊微热,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她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心思,生怕被别人看穿,更怕被他发现后,连现在这种可以偶尔说说话、借借笔记的关系都维持不住。
那时的喜欢,是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是连在日记里都不敢轻易写下的名字,是看到他和其他女生说笑时心里泛起的、微不可察的酸涩。她像一只谨慎的蜗牛,只敢在安全的壳里,偷偷窥探那片过于明亮的光。
不知怎么,会一而再想起从前,池早早叹口气,饭后,颜姝姝接了个工作电话,咋咋呼呼地先走了。剩下颜宋和池早早两人,沿着寂静的巷子慢慢往外走。
晚风带着凉意,吹动着池早早的发丝。
她拢了拢外套,沉默地走着。
“入职后,有什么具体的教学计划吗?”颜宋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总是能找到一些安全又不显突兀的话题。
“初步有一些想法。”池早早回答:“可能会开一门关于城市记忆与艺术表达的选修课,结合我的创作方向。”
“很好的切入点。”颜宋表示赞同:“抚江市正在推进城市更新,这方面的话题很有现实意义,如果需要相关的城市规划资料,我可以提供。”
“谢谢,暂时还不用。”池早早婉拒了他的再次帮助。
她需要一些空间,靠自己来站稳脚跟。
颜宋似乎察觉到了她细微的抗拒,没有再坚持。
走到巷口,他的车停在那里。
“我送你回去。”他说。
“不用了,”池早早这次拒绝得很干脆:“我想自己走走,不远。”
颜宋停下脚步,看着她。路灯的光线在他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让他眼神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好。”他没有坚持,只是叮嘱道:“注意安全,到家发个消息。”
“嗯。”
池早早看着他坐进车里,发动,驶离。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走向与回家相反的方向。
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理清纷乱的思绪。
沿着夜晚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颜宋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点开,是她刚才站在巷口路灯下的背影,光线朦胧,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颜宋】:抓拍了一张,觉得很美。
池早早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这种带着隐秘关注和欣赏意味的举动,比直接的言语更让人心悸。她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回复框上停留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回,按灭了屏幕。
她走到江边,扶着冰冷的栏杆,看着对岸璀璨的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江水中,随着波纹晃动,破碎又重组。江风很大,吹得她头发飞扬,衣衫猎猎作响。
方茴的话,颜宋的温柔,秦池消失的谜团……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迷茫。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早已停用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我回抚江了,在抚大做老师。你……还好吗?”
明知不会有回复,她还是发了出去。仿佛这只是她与自己过去的一场对话,一个仪式性的告别,或者……一个不甘心的试探。
就在她准备收起手机时,屏幕突然亮起,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却带着明显醉意的男声,背景嘈杂:“是……池早早吗?”
池早早皱起眉:“你是?”
“我……李望啊!”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激动的情绪:“抚大那个……学弟!学姐,我……我看到你回国的消息了!你……你在哪儿?我能……见见你吗?”
池早早的心猛地一沉。
李望?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国内号码?
还在这种时候,以这种状态打来?
“对不起,不方便。”她冷下声音,准备挂断。
“别挂,学姐,我要找到你,我一定要找到你!”李望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在加拿大就……可是……可是颜宋他……他凭什么!他有什么了不起!”
池早早愣住了,李望怎么会知道颜宋,还如此有敌意?
池早早握紧了手机,江风似乎变得更加刺骨。
“你喝多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早点休息吧。”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她果断挂断了电话,并将这个号码拉黑。
站在江边,寒意从脚底一点点蔓延至全身。
颜宋的温柔呵护,李望的醉后真言,方茴的意有所指……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她不愿深想的方向。
颜宋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到底做了什么?
他看似温和的壁垒之后,是否隐藏着更深的、不为人知的掌控欲?
这场名为“暖灶”的庆祝,最终以她心底涌起的阵阵寒潮告终。
回到李阿姨家的小房间,她收到颜宋的消息。
【颜宋】:到家了吗?
看着那简单的四个字,池早早第一次没有回复,对颜宋构筑的那种无处不在的、温和的关切,她表示了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