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言之在自己僻静的小院里,听着远处正院方向隐约传来的哭闹、争辩声渐渐变小、平息,直至最终归于沉寂,她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缓缓松开,轻轻吁出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把“火”,暂时是烧不到她和朱姨娘头上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庭院中积着的皑皑白雪。
冰冷的空气涌入,带着雪的清新,却也夹杂着这深宅大院里无形的压抑与算计。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女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她低声自语,清秀稚嫩的脸上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属于前世那个在办公室政治中疲于奔命的灵魂的疲惫与讥诮。
“利用矛盾,转移焦点…手段虽老套,但往往有效。这才只是开始啊…”
雪光映照在她尚且稚嫩却已初现沉稳轮廓的脸上,那双眼睛,清澈依旧,却更添了几分沉静与通透,深处则燃着一点永不熄灭的、属于现代独立灵魂的冷静火焰。
深宅的荆棘,她已初步领教。而她的路,还很长。
后来绿萝打探来的消息,印证了她的判断。
“金簪风波”最终不了了之。吴姨娘过去后哭天抢地,以死明志,坚称事情与她无关。
张婆子被带来后,一口咬定自己昨日出去是帮吴姨娘赎一支样式老旧的鎏金簪子,因觉得丢脸才偷偷摸摸,并拿出了当票和赎回的旧簪作为物证。
至于为何顾姨娘会觉得“亮晶晶”,她推说是雪光反射或是顾姨娘看错了。
在没有新的、更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王氏虽疑心未消,但也不好再深究。
毕竟簪子确实是在朱姨娘的丫鬟采荷屋里搜出来的,最终王氏以“治下不严、疏于管教”之罪,罚了朱姨娘禁足半月,扣了三个月月例。
而直接“人赃并获”的采荷,则被打了五个板子,同样扣了三个月月例,并撵去庄子上干粗活,算是勉强维持了主母的威严,也给各方一个台阶。
经此一事,王氏对吴姨娘生了嫌隙,对看似“无心”提供了线索的顾姨娘也多了几分审视。朱姨娘虽受了罚,但终究避开了“指使偷盗”的大罪,算是伤及皮毛,未动根本。
褚言之听完,沉默片刻。采荷成了这场无声较量中的牺牲品,这让她心中有些发堵,却也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后宅法则的残酷。
她如今力量微薄,能护住生母已属不易。
将养了一些日子,褚言之身体好了一点,这日,由绿萝扶着去看朱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