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花厅里,炭火烧得虽旺,气氛却冰冷肃杀。朱姨娘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面色惨白,泪流满面,只会反复嗫嚅着“夫人明鉴,采荷绝不会偷东西”。
她身边的大丫鬟采荷被两个粗壮婆子死死按着跪在地上,发髻散乱,脸颊红肿,有个清晰的巴掌印,她边哭边挣扎,声音嘶哑:
“夫人!奴婢没有偷东西!真的不是奴婢!奴婢昨日一直在姨娘身边伺候,从未靠近过夫人的正房啊!”
王氏端坐在主位紫檀木雕花椅上,身着绛紫色缠枝莲纹袄裙,面色冷峻,不怒自威。
嫡女褚婉之站在母亲身侧,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兴奋与鄙夷。
“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王氏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茶盏哐当作响,“这簪子是从你屋里箱子底搜出来的!莫非它自己长了腿跑进去的不成?还是说,是有人指使你干的?!”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朱姨娘。
“夫人明鉴!奴婢真的不知这簪子为何会在那里啊!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奴婢!”采荷哭得几乎晕厥过去,绝望地看向朱姨娘。
就在这时,花厅外不远处的抄手游廊下,隐约传来几个不懂事的小丫鬟凑在一起唱童谣的声音,声音清脆稚嫩,在寂静的雪后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黄雀儿,尾巴长,偷了米粮藏洞房。花猫儿,眼睛亮,蹲在梁上看端详…”
童谣反反复复,就是那么两句,像是无心的嬉戏。
王氏眉头紧皱,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和疑虑,正要厉声呵斥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在喧哗。却见帘子一掀,顾姨娘扶着丫鬟的手,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湖蓝色缎面交领袄子,月白马面裙,发间簪一支简单的珍珠步摇,衬得肤色白皙,气质温婉沉静。
“给夫人请安。”顾姨娘行礼如仪,姿态优雅。她目光略带疑惑地扫过跪在地上的朱氏和采荷,故作惊讶道,“夫人,这是…出了何事?怎地如此大动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