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雪稍停,天色依旧阴沉如铅。褚言之在病榻上缠绵数日,只觉得筋骨酸软,她趁着精神稍好,便让绿萝扶着她在屋内慢慢走动。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苦涩气息,与窗外清冷的雪气交织。
“姑娘,您刚好些,仔细再着了凉。”绿萝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脸上满是关切。
褚言之正欲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喧哗,夹杂着女子尖利的哭喊和婆子们粗声恶气的呵斥声,瞬间打破了雪后的宁静。
褚言之脚步一顿,心知有异。“去看看怎么回事。”她松开绿萝的手,语气平静,眼神却已锐利起来。
绿萝应声出去,片刻后回来,脸色有些发白,低声道:
“姑娘,是…是朱姨娘身边的采荷姐姐,被夫人院里的李妈妈和王妈妈押着,往正院去了!说是…说是偷了夫人新得的那支赤金镶宝蝴蝶簪!就是前几日吏部侍郎夫人来时,夸赞过的那支!”
褚言之眸光骤然一凝!来了!果然是宅斗的常规戏码——栽赃陷害!而且目标直指她本就势弱、性子又软糯的生母朱姨娘!
这支簪子价值不菲,且涉及夫人王氏的脸面,事情可大可小。
“姨娘…现在何处?”她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虚弱,但大脑已开始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朱姨娘也被叫去了,就在夫人院里的花厅跪着呢…听说夫人动了真怒,要动家法…”绿萝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姑娘,怎么办啊?姨娘和采荷姐姐肯定是冤枉的!”
不能慌!褚言之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王氏选择在她这个庶女快“病愈”,看似最可能跳出来维护生母的时候发难,目的很明显:一石二鸟。
既能借机狠狠打压早已失宠又无靠山的朱氏,杀鸡儆猴;二也能试探她褚言之的反应。
若她沉不住气,贸然冲出去哭闹辩解,甚至顶撞嫡母,只会落入圈套,不仅坐实朱姨娘“管教无方、纵奴行窃”的罪名,还可能给自己扣上个“不敬嫡母、忤逆不孝”的帽子,彻底失掉刚刚好转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