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遇皱眉:“这……”
“我就挂了。”唐璩说,“后来他打了几十个电话,我拉黑了。”
书遇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你那个青梅竹马的男模弟弟呢?”
唐璩正在喝茶,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比格过了赏味期就很难搞了。”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唐璩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城市的夜空。
“北江的雾霾还是这么重。”她评价。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书遇无奈。
“好听的就是你气色真不错。”唐璩收回目光,看着她,“书遇,别想太多。有时候想太多反而会把事情搞砸。”
书遇沉默了几秒:“我知道。”
“你不知道。”唐璩的语气认真了一些,“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理性了。感情这种事,需要一点冲动。你看咸鱼,当年不是她主动出击,能有现在?”
书遇想起大学时期的故事,确实。那家伙当年追人时,那股劲儿让全宿舍都叹为观止。
“但你不一样。”唐璩继续说,“你不是那种会主动出击的性格。所以……”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你得学会给自己一些机会。也给他一些机会。”
书遇看着她,没说话。
唐璩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我走了。你早点回去,别让某人等太久。”
“他今天加班。”书遇下意识说。
唐璩挑眉:“你怎么知道?”
书遇:“……”
唐璩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果然如此”的意味:“行,有情况。回去细聊。”
她挥挥手,转身走向路边等着的出租车。车门关上之前,她探出头,对书遇郑重地说:
“书遇,下次我回来,希望听到你的好消息。”
书遇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辆出租车汇入车流,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糯米糍从沙发上跳下来,蹭着她的脚踝,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书遇弯腰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换了鞋,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手机震了一下,是唐璩发来的消息:【到了。早点休息。】
书遇回了个【嗯】,然后坐在沙发上,抱着糯米糍,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对面那扇门关着,没有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还没回来。
书遇拿起手机,点开和席惊年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下午,他发来的:【晚上降温,多穿点。】
她当时回了个【嗯】。
一个字,简洁,像她一贯的风格。
但她此刻看着那个“嗯”,忽然觉得有些敷衍。
她往上翻了翻,翻过那些简短的对话——他问她吃了没,她说吃了;他说今天风大关好窗户,她说好;他说晚安,她说晚安。
一条一条,像是两个不会说话的人在小心翼翼地碰触彼此,保持着安全距离,不敢越界。
为什么不敢?
她想起唐璩说的“只考虑爱”。
如果只考虑爱呢?
书遇放下手机,起身走到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有些泛红,不知道是因为川菜的辣,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擦干脸,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遇】:你明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我请客。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回复。
书遇放下手机,去厨房倒了杯水,又回来。屏幕还是暗着的。
她想起他今天加班,可能在开会,可能手机不在身边。
她打开电脑,处理了几封邮件,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回复。
糯米糍跳上沙发,窝在她腿上,发出呼噜声。书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的背,目光却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
是不是太突然了?
他会不会觉得奇怪?
还是……他其实不想?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又被她压下去。
她说好不想了。
终于,在将近凌晨的时候,手机亮了。
【席】:好。
一个字。和他平时的风格一样,简洁,直接。
但紧跟着,又来了一条。
【席】:我明天做。
书遇看着那个“我明天做”,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挠了一下。
【遇】:做什么?
【席】:你想吃什么?
书遇想了想,回了两个字:【辣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
【席】:胃受得了?
【遇】:你管我。
消息发出去,她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像在撒娇。但她没撤回,也没有补一句找补。算了,就这样吧。
几秒后,席惊年发来一条语音。
书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管。”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笑意的尾音,像羽毛一样搔过耳膜,“给你做水煮鱼。”
书遇盯着那条语音,耳朵慢慢红了。
这人……用声音犯规。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糯米糍被她的动作惊到,抬起头不满地“喵”了一声。
“没事。”书遇摸了摸它的头,声音有点闷,“就是……被辣椒呛到了。”
糯米糍歪着脑袋看她,眼神里写满了“你在骗猫”。
书遇站起身,走到窗边。
对面那扇窗,灯还亮着。
他也在。
书遇看着那扇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她站在二叔家阳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那时候她不知道,有一个人,在城市的另一端,也在看着同一片天空。
而十年后的今天,他们只隔着一道走廊。
下一次,应该不用再隔着走廊看着他的背影了。
她在心里想。
然后拉上窗帘,抱着糯米糍,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