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愈加压抑的时候,忽然咔的一声,灯光恢复了正常。
稳定,明亮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不,不是——
低沉的咆哮遥远的传了过来,它穿透深厚的土层,穿透混凝土浇筑的超厚防护墙,穿透金属的防护门。
最后穿透人的颅骨,仿佛从脑海深处响起。
那是一声如巨钟轰鸣般恢弘的咆哮,带着可怖的狂喜,好似地狱之中的魔怪震天欢呼。
人类面对这样声音,只会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恐惧,不寒而栗。
埃莉诺脑海一震,眼前一阵模糊,眩晕感让她站立不稳,差点摔倒时,她用力撑住了台面。
次声波攻击?
还是某种更加形而上学的,针对于“精神”的冲击?
腹部再一次传来一阵不适,明显得无法再忽略,埃莉诺本能护着腹部,发出一声呻吟。
那是……强烈而清晰的胎动。和之前任何一次偶尔的,小幅度的移动都不一样,好似回应着外界的异常。
不,不应该这么快的。
啊……我明白了。
原来如此,你也迫不及待,想要来到这个世界。
时间开始被拉长,又被压缩。
阵痛逐渐变得规律。研究员已经换上了宽松舒适的衣服,她评估着自己的状态,心里默记时间,一切比她设想的要顺利的太多,宫缩情况非常良好,疼痛也并不明显。
偶尔外界会传来震动。有的时候明显是爆炸的动静,有的时候则是地面整体在颤动,简直像是整座岛的地基都在动摇。
桌面上放着的水瓶荡起涟漪,明美抱紧了毯子,小声问:“阿姨,又地震了吗?”
“嗯。”埃莉诺回答。
下一次阵痛来得毫无预兆。
她意识到什么,低头的一瞬间,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流了下来。
羊水破了。
颜色清亮,好迹象,这是埃莉诺的第一反应。随即担忧升上心头。
她期待快点娩下婴儿,但她掌握知识告诉她,过快的进程并非好事……
接下来的过程,没有留给她更多思考的空间。
半个多小时后,埃莉诺已经很难再保持坐姿。她靠在控制台边缘,额头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她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配合着宫缩的节奏。
明明是药物作用之下的催产,但她的身体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做好了准备,她的状态比预想的要好的太多,甚至疼痛都不太明显。简直不符合生理卫生学的常识。真是一个有意思的课题……
当的一声巨响,埃莉诺身体一震,她猛地扭头看向中控台。
有一面监控的屏幕已经彻底黑屏,signal lost,红色的警告灯亮起,报警来自入口处安全门的压力传感器。那扇安全门的厚度堪比银行金库的大门,现在正遭受着外界猛烈的冲击。
有人正从大门进攻,埃莉诺精神紧绷,而随着她的紧张,腹部的疼痛加剧。
怎么办?冷汗从额头流下,埃莉诺切换着摄像头,试图看到外面的情况,但那一片的监控已经全灭。
她的动作倏然截止,研究员悚然的扭头看向头顶的通风口。一声模糊的,遥远的,低沉的咆哮,从那里传来。那声音无比微弱,在埃莉诺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她知道那种若有若无的不安感来自何处了!地下避难所的通风系统和外界是连通!
研究员迅速想到了研究所曾经发生一些实验事故,是了,一定是这样,当她进行分娩,羊水破裂,信息素分子随着通空气循环进入了外界。
正在破坏大门的不是入侵研究所的暴徒,是被信息素吸引来的怪物!
那咆哮声给人以难以言喻的恐惧感,是LUCY!这个岛上所有变异生物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