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晚。
凌晨一点,修车行已打烊。我正清理着工具,虎哥带着两个人匆匆进来,脸色异常凝重。
“清点货仓,所有人手机上交。”他命令道。
我顺从地交出手机,注意到阿鬼从最里面的车库开出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几个人从车上抬下两个密封的金属箱,动作小心翼翼。
“阿远,你过来。”虎哥突然叫我。
我走近,看见箱子里是一袋袋透明的结晶物。□□,纯度极高的那种。
“这批货很重要,你跟阿鬼一起送。”虎哥盯着我的眼睛,“记住,出了岔子,不只是丢工作那么简单。”
我感觉到肾上腺素在飙升,但脸上必须毫无波澜。三个月了,我终于摸到了黑狼集团的命脉。
“送到哪?”我问。
“不该问的别问。”阿鬼冷冷打断,递给我一把车钥匙,“你开车,走西郊老路。”
雨下得更大了,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我握着方向盘,阿鬼坐在副驾驶,那两个金属箱就在我们身后。
“前面有临检。”在驶过一个弯道后,我突然说。
百米外,警灯闪烁,几名警察正在设卡查车。
阿鬼猛地坐直:“掉头!快!”
但我已经驶入了检查车道,无路可退。
一个年轻的警察走近,敲了敲车窗。我降下车窗,雨水立刻飘了进来。
“警官,这么晚还加班啊?”我笑着说,语气轻松自然。
就在这一瞬间,我与警察的目光相遇——那是小张,缉毒队的新人,三个月前还跟我在同一栋大楼里训练。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但立刻恢复了专业性的平静。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后备箱打开。”另一个警察命令道。
阿鬼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我听见手枪保险被轻轻打开的声音。
完了。我在心里想。不是为我即将暴露的身份,而是为这来之不易的线索即将中断。
小张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向后备箱里的箱子。
“装的什么?”他问。
“汽车零件。”我回答,声音稳得出奇,“我们是修车行的,给客户送货。”
小张的手放在箱盖上,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我知道,只要他打开箱子,我的卧底行动就会结束,而我也很可能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但他只是拍了拍箱盖,然后直起身。
“走吧,雨大,开慢点。”小张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我升起车窗,缓缓驶离检查点。后视镜里,小张的身影在雨中逐渐模糊。
“妈的,太险了。”阿鬼长出一口气,收起枪,“你表现不错,够冷静。”
我没有说话,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黑暗中,只有雨声不绝于耳。
今晚,我躲过了一劫,却欠下了一笔债。而在这条路上,所有的债,最终都要用血来偿还。
暗夜漫长,而我仍在寻找那束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