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12日阴
今天是我“出狱”的日子。
当然,不是从真正的监狱。三个月前,我被送进城南看守所,以“阿远”的身份——一个因暴力伤人被开除的前特警。没有人知道,那起故意伤害案是精心设计的戏,我的血溅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而我的心比那地面更冷。
“3327!收拾东西!”狱警的吼声在走廊回荡。
我慢慢折叠起那件穿了三个月的灰色囚服,动作刻意显得懒散。同监的刀疤李斜眼盯着我,那双眼睛里满是怀疑。这些老油条嗅觉灵敏得像猎犬,稍有不慎就会嗅出异常。
“小子,出去后找虎哥混,有前途。”刀疤李递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有一个电话号码。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戾气的笑:“看心情。”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取得黑狼集团的入门券。刀疤李是黑狼底层的一个小头目,我替他挡过一次偷袭,用两颗牙和一道十厘米的伤口换来了他的“信任”。
走出看守所大门,阴冷的空气灌入肺中。我抬头望天,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我的人生再无阳光可言。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沉重的铁门,我知道,从这一刻起,26岁的程凛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有“冰刃”。
这是我的代号。冰冷,锋利,毫无感情。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我来到城北一家名为“狂飙”的修车行。油腻的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铁锈的味道,几个赤膊的年轻人蹲在轮胎旁抽烟,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全身。
“找谁?”一个黄毛青年站起身,手里的扳手有意无意地晃着。
“虎哥。”我平静地说,“刀疤李介绍的。”
里间办公室,烟雾缭绕。虎哥比照片上更胖些,脖子上的金链子深深陷进肉里。他没抬头,专心泡着功夫茶。
“阿远?前特警队的?”他慢悠悠地问,将一小杯茶推到我面前。
“曾经是。”我站着没动。
“为什么打人?”
“他该打。”
虎哥终于抬头,那双细小的眼睛里精光闪烁:“听说你一个人放倒了六个?”
“八个。”我纠正道,“还有两个在医院里。”
他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坐。”
我知道,第一步成功了。在犯罪世界里,暴力是最直接的通行证。我需要他们看到我的价值,看到我这把“刀”的锋利。
“每个月五千,包吃住。”虎哥说,“主要负责看场,有时送货。有问题吗?”
“没问题。”
他递给我一把钥匙:“后面宿舍,202。今晚八点,‘夜色’酒吧,阿鬼会带你熟悉环境。”
宿舍比看守所好不了多少,但至少有个窗户。我拉开陈旧的行囊,最底层暗格里藏着一枚小小的徽章——这是我唯一不能暴露的光。指腹轻轻擦过冰凉的金属表面,然后迅速塞回原处。
晚上七点五十,我站在“夜色”酒吧后门。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打湿了我的外套。阿鬼准时出现,瘦得像一道影子,眼神警惕而敏锐。
“程凛?”他问,同时目光已经扫过我全身,评估着潜在的威胁。
我点头。
“跟我来。”
酒吧地下室别有洞天。震耳的音乐被隔绝在上方,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阿鬼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里面是堆成小山的货物——各种品牌的香烟、洋酒,还有几十箱来路不明的电子产品。
“这些是‘免税商品’。”阿鬼意味深长地说,“你的工作是确保它们安全到达客户手里。”
我明白这是什么——走私货。黑狼集团的地下生意之一,也是最外围的业务。要接触到核心的毒品交易,我还需要时间和机会。
接下来的两周,我像个真正的马仔一样干活——搬运货物、看守场子、偶尔用拳头“说服”不守规矩的客人。我刻意展示着我的格斗技巧,却又小心地控制着分寸,既让他们看到我的价值,又不至于引起过度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