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打开牢间,拔剑砍向太子,太子与之打斗起来。郑业目瞪口呆,直至赵王叫他,他才回过神来,按赵王的吩咐捡起狱卒扔在地上的钥匙,给赵王开了牢门。
赵王攻向太子,太子腹背受敌,只得退去外面那道门,殷寺丞眸光微动,正欲抽出匕首,不料郑业一头向他撞来,他倒在地上,只听一声巨响,外面那道门已被人踹开——
崔临带人冲了进来。
一剑横在殷叙脖子上,匕首终究没能抽出来。
赵王见势不妙,不再攻向太子,改为攻向那名狱卒,又装作不敌扑倒在地。崔临很快制服刺客,抬起那人的下巴,一把撕下他的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彭举。
翌日,崔临上奏案情。窦相听完后说道:“陛下,此案已然明了。赵王勾结颜绰构陷太子在前,眼见事败,勾结殷叙刺杀太子在后。臣请陛下严惩赵王!”
皇帝头疼起来,按着额角道:“殷叙可曾指认赵王?”
崔临答道:“回陛下,不曾。”
“那彭举呢?”
“亦不曾。”
“既如此,又岂能说是赵王指使?”
窦相急道:“陛下!”
“好了!”皇帝怒极,缓了缓方道:“一干人等一日未招供,太子便一日有嫌疑,众卿不必再说!”
赵王等了半日,不见有圣旨下来。内侍来送夕食时,他便问了几句,内侍不肯多说,只道陛下近日操劳,身子一直不大好。
又过了数日,亦不见动静。崔临倒是常来问话,只不过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问题,赵王便知他们没拿到什么有力的供词。
这日内侍来传旨,说陛下病了,要赵王去侍疾。
赵王请内侍稍候。他行至太子牢间前,眉梢微挑,“这回是我技不如人,下回再与皇兄较量。”
“没有下回了。”太子转过身来,目中一片冷凝,“斩草,当除根。”
岐山。
琮心走进山洞,先给阮夫人换药,再告诉她燕京的消息。
阮夫人说:“萧素弑兄囚父,唯恐旧事重演,不会轻易放过萧稷的。”
琮心认为这是一个下山的好时机。
山上虽隐蔽,湿气却重,到底不利于阮夫人养伤,局势既仍胶着,下山疗养便不算危险。
见阮夫人犹豫,琮心又道碧痕嬷嬷他们也到了,就在凤回村。
阮夫人终是点了头。
二人扮成村妇,山上的护卫扮作樵夫,分成三拨下了山。
以投亲之名,琮心与阮夫人住进了凤回村。两日下来,倒是风平浪静。
阮夫人不愿久留,本该来接应的人却迟迟未至,琮心一面劝她安心养伤,一面与村正田骏商议送她出岐州。
通缉令已下,的确不宜再拖。田骏去了一趟岐州衙门,带回了过所,决定明日就送阮夫人一行人走。
是夜,一伙山匪摸进了凤回村。进去之后,他们分散开来。一人行至西边一处屋子,将竹管插|进房门,往里吹迷烟,谁知迷烟竟倒了回来,只听咚的一声,那人便倒在了门外。
阮夫人醒了过来,出声询问,琮心低声答她:“无事,几个笨贼而已。”
这群笨贼既偷银钱又拿粮食,很快将带来的布袋装满,会合之后,他们发现少了几人,正欲去寻,村庄却已亮起火光——
田骏带人冲了过来。
那几人被五花大绑,田骏的人踹他们一脚,他们便都跪了下来。
领头的山匪说话带着一股子口音,“把他们放了!”
田骏说:“把东西留下,放你们走。”
山匪们面面相觑,不甘不愿地放下肩上的布袋,田骏做个手势,他的人便将那几人提溜过去,山匪们接过同伙,将布袋扔过去,田骏的人一把接过,转身欲走,说时迟那时快,山匪们抽出兵刃,那被绑的几人亦瞬间崩开绳索。
转眼间几人已毙命,田骏大惊失色,“你……你们!”
领头的山匪飞身一跃,将刀架在他脖子上,哼笑道:“我们可不是什么山匪。”
“你们……你们是……”
“我们是千牛卫!”
阮夫人总觉得不对,起身穿好了衣裳,琮心与孙碧痕护着她出了屋子,前头传来喧闹声,琮心不由张望,一剑自背后袭来,将她与阮夫人隔开,孙碧痕拉着阮夫人躲避,更多的黑衣人现了身。
周边的屋子里冲出来许多人,未及与黑衣人交战,一名黑衣人便已擒住了阮夫人。
孙碧痕亦被制住。
黑衣人将剑横在阮夫人脖子上,发号施令:“放下兵刃,否则我杀了她!”
阮夫人厉声道:“别管我!快走!”
那些人都放下了兵刃。琮心慢慢放下长剑,看了阮夫人一眼,阮夫人忽然撞向剑刃,黑衣人即刻收剑,正是这一惊疑,琮心撒出粉末,她身边的黑衣人立时退开,挟制阮夫人的黑衣人亦闪身一避,琮心趁机救下阮夫人,正欲带她离开,却被一剑穿透了身体。
孙碧痕挣脱钳制,还未走两步,就被一剑刺穿,那些人重新捡起兵刃,不要命似的冲向阮夫人,琮心亦狠命挥剑,一时竟无黑衣人得以近身。终有人来到阮夫人身边,琮心拼着最后的力气推开阮夫人,阮夫人逃出重围的下一刻,便见琮心又中一剑,终是倒了下来。
千牛卫与黑衣人会合,追了上来。阮夫人身边只剩五人,他们逃向村庄后头,不料此处亦有人守候,一人护着阮夫人,其余四人竭力奋战。阮夫人逃向路口,耳边隐隐传来马蹄声,四人已被杀尽,她身侧那人嘶吼一声,冲了上去。
鲜血四溅。十几人策马而来,领头之人将阮夫人带至马上,剩余人拖住追兵,千牛卫赶到时,只见那马绝尘而去。
领头的千牛卫即刻派人去追,可那些人带来的马儿不听使唤,怎么也不肯往前走。
谢浥拉下面巾,狠狠抹了把脸。
树丛里传来轻响,领头的千牛卫从中抓出个可疑之人,那人取出一块令牌,上面刻有“金吾卫”等字样。
一名千牛卫来报,说抓住个可疑之人,此人同样取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大理寺”等字样。
赵王侍了几日疾,心下稍定。这日崔临又来问话,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回他身后还跟着郑业。
赵王见之冷笑,“郑大人可真会左右逢源啊。”
“我只是想查明真相。”
赵王不语,郑业走近一步,“我知道殷叙不是大王的人。但大王想杀太子也是真。”
他看着赵王道:“案件之间相互勾连,只因有同样的幕后之人操纵,也许大王并非第一次为人利用,某想请大王仔细回想,是否……”
“荒谬!”赵王怒声打断他,“本王岂是那等昏聩之人!”
皇帝以养病为名,已然罢朝数日,朝中物议如沸。
复朝这日,皇帝寻了个错处罢了兵部库部司郎中魏无妄的官,又问众臣可有人选补上。
众臣面面相觑,皆不知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