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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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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众臣不答,皇帝笑道:“朕倒是有个人选。”他看一眼王守仁,王守仁高声唱喏:“宣明毅将军觐见。”

一年前,皇帝为灭北方的薛延陀,命数名大将|兵分几路,齐头并进。谢浥时任营州都督万俭部下参军,奉命解救|出使靺鞨的使者文道宗。谢浥护送文道宗时,偶遇薛延陀大将阿波设,利用地形优势,以少胜多,斩下阿波设首级,又故意放走几名敌军,使更多的薛延陀人相信燕朝主力已经抵达。在恐慌中,薛延陀可汗多灼逃到阿史德部落,后被回纥袭杀,回纥大肆屠戮薛延陀王族,薛延陀余众七万余口向燕军投降。

为表彰谢浥之功,皇帝特赐其封号“明毅将军”。

众臣一听此封号,心中难免惊疑,待见了真人,更是惊掉了下巴。

谢浥身穿绿色官服,向皇帝行礼,“陛下,臣幸不辱命。”

皇帝让他告诉众臣他为何还活着。

谢浥说,整起案件从一开始就是皇帝与太子设的一个局,目的是为了揪出潜伏在燕京的前朝|余|孽,容氏就是其中之一。

他一路追踪容氏至凤回村,捣毁了这个窝点,据查,岐州长史任不群、岐州司户参军安顺之也是他们的人,现如今一干人等都在燕京。

京兆少尹林敞面色惨白,果然下一刻就听谢浥说道:“臣以为太子右卫副率彭举忍辱负重,当居首功。”

“他自有他的封赏。至于你……”皇帝笑看群臣,“众卿以为,他这库部司郎中,可当得?”

宫里终于传出圣旨,称赵王受前朝|余|孽蛊惑,陷害太子,着贬为庶人,流放黔州。

赵王党羽皆被清算。一时间刑台几乎日日染血。

凤回村的人死了许多,谢浥只活捉了三人,唯有田骏一人肯开口,供出的却都是岐州的喽啰,半个字也不肯提容氏。

殷叙、任不群、安顺之不是缄口不言,就是装疯卖傻。

颜家所有人都被严审,确认无一人知道容氏的前朝|余|孽身份,方判了斩立决。行刑这日,阿萝站在人群里,阮云芙似有所感,望了过去,阿萝掀开帷帽一角,阮云芙张口欲喊,刀却瞬间落下。

郑业升任大理寺司直,恰在监刑之列。他看见人群中的那个身影,心思微动,行刑一毕,便追了上去。

如同初遇时那样,长街之上,他叫住了阿萝。

阿萝转过身来,他走上前去,问她可要为她二姐收殓尸身。

她摇头,见他欲言又止,难得肯解释一句:“她对我不好。”

两人身后不远处,太子与谢浥默默注目。

待他们走远,太子方道:“接近查案人的无非两种人,一是知情者,二是犯案人。”

谢浥想,这个道理三年前他没有明白,如今明白了,希望不会太迟。

萧慎复了大理寺少卿之位,与新任大理寺少卿崔临共掌大理寺,因皇帝信任,仍担了查清盗银案之责。

小缘提出要为他庆祝,他欣然应允,还将郑业也带来了兰香楼。

他向几位姑娘介绍郑业,称他有勇有谋,此番若非他随机应变,事情也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春喜笑着说:“我们早就认识郑大人了,说起来还在大王你之前呢!”

萧慎来了兴致,追问来龙去脉,郑业只得告诉他,是放榜后同侪拉着他来的。

冬叶也笑了,“何止啊!他同小缘……”

秋月赶紧捂住她的嘴,打了个哈哈揭过此节。

本是宾主尽欢,楼上却传来争吵声,如雾推门而出,急步下了楼,章妈妈也追了下来,一边追一边喊:“离了我你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去处!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还有几分姿色!”

如雾背着包袱,不见一丝惧色,“那就不靠姿色!我从前也是良家,还会些手艺,总不会饿死!”

她递去一包银子,“这是赎身钱,把身契给我!”

章妈妈气得直拍胸口,姑娘们围上来劝解,有劝章妈妈别气坏身子的,有劝如雾别犟的,如雾却坚持要走。

秋月拉了拉如雾的手,“你别傻了,不就是个男人嘛,难不成你还要为他守一辈子?”

郑业眸光一动,又听如雾说道:“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试试靠自己的双手吃饭。”

听至此处,萧慎走了过去,劝章妈妈放如雾走,章妈妈叹了口气,“只怕她养不活自己啊。”

小缘也跟着劝。郑业也走过去,劝章妈妈让如雾一试。

夏收平日与如雾最为要好,终是忍不住出声:“妈妈就让她试试,若实在不成,再接她回来。”

章妈妈啐了她一口,又瞪着如雾,“你给我听好了,从我这里出去了,就别想再回来,从今往后是死是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翌日,郑业以宿醉头痛为由,向萧少卿告了假,早早下了值。

他先回了自己的住处,过了一个时辰又出来,闲逛许久,慢慢踱到了阿萝赁的宅子。

阿萝却不在家。

他又在附近逛了好几圈,几乎要放弃时,远远看见她提着竹篮回来,急忙跑了过去。他气喘吁吁的,阿萝等他把气喘匀,以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郑业本想请阿萝随他去茶肆,却在看见竹篮里一块粗布的一瞬间改了主意。

他赧然道:“我家的灶台怎么也生不了火,能否借小姐的庖屋一用?”

阿萝的庖屋极小,她不过偶尔一用,难为郑业一个大男人缩在里面,折腾出了两碗槐叶冷淘。

食材是他回去取的,冷淘也是他做的,阿萝则在院中设座,等着她的夕食出锅。

在郑业期待的目光中,她尝了一筷,细细品了品,“有些咸。”

郑业尝了尝,并不觉得咸,又想到各人口味不同,便向她道:“灵州人偏好咸香之物,故此咸了些。不过灵州的瓜果极好,有一股自然的甘甜,小姐应会喜欢。”

吃完冷淘、洗完碗筷,郑业面不改色地关上了大门。

他转过身去,见阿萝只是目露疑惑,有些无奈地说道:“小姐,此时你当喊救命。”

阿萝眨了眨眼睛,他便叹气,叹了一声又一声,怎么都叹不完似的。

“你又有事求我?”

郑业如释重负,笑了出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小姐。”

他说了如雾的事,阿萝想了想道:“也许她只是碰巧遇上这些事,并不是坏人。”

郑业深深地看着她,“是啊。小姐可愿一辨忠奸?”

她点头。

郑业开了门,阿萝送他出去。郑业忽然止步,问她今日去了哪里。

阿萝神色自然,“我去看大姐姐了。”

“阮大小姐对小姐很好。”

她垂下眼睛,“她死的时候,只有二十一岁。”

墙后,谢浥抿紧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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