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或许有救世主,但他似乎从不肯降落在这片黑暗与血腥的宇宙中。
被拯救、被宽恕,永远只是奢望。
救赎的圣光也不曾洒落过在这样的宇宙里。
拯救他们的只能是他们自己。
里兹前往驾驶室的路途并不顺利,可能是斯特拉戈特别号的飞行速度太快,将原来的破洞又撕大了很多,又可能是虫族啃开了其他地方,战舰内到处都是摆动着肉翅上下撞击的虫子。
距离驾驶室不过还有十米的距离,只需要一个拐弯就能到达,但里兹面前是铺天盖地的虫子,将她前进的路挡的密不透风。
她已经杀红了眼,完全不知道杀了多少只虫子,脚下身后全都是被她撕碎劈倒的虫子尸体,但她的状态着实不算好,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左腿更是被虫子的尾针穿透,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会倒地不起。
“就差一点了。”里兹咬紧牙,手很酸,很重,握着的匕首像是千斤铁,眼前一片血红,腺体更像是要爆炸一般的疼,抬眼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虫子,她又拖着脚步往前迈了一步,“不能停。”
突然出现的虫子口器毫无意外的穿透了荣格上校的手腕,尤嫌不够,肉翅前端像是匕首一般锋利的仿足更是直接将他整个手掌斩断。
到底是能亲手毁掉自己腺体的人,他只是叫了一声就将痛号全部咽了下去,快速换手抽出匕首,一刀将炮手前方的虫子砍死,转而又切断了刚刚切掉自己手掌的虫子的口器。
一切发生在火光电石之间,但他做完这些已完全没了力气,整个人歪斜在炮手身上,喘了口气,努力握紧自己已断了手的手腕。
“对不起啊,兄弟。”荣格上校气喘吁吁,但声音还算平静,“别怨我,也别怨将军,谁也没想到这会是个死地。”
身体在不断升温,比身体更热的是腺体,肿胀、疼痛,像是有什么将它堵住了一样。眼前一片模糊,里兹又往前走了几米,她不确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感知已经没法调动,匕首只剩把手,除了虫子扇动肉翅的声音,她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整个人像是被蒙在了一个罐子里,身体麻痹,五官封闭,只能感觉到腺体处肿胀的、火烧火燎般的疼痛。
僵硬的抬起手,里兹扯开军装领子,撕开了腺体。
带着尸山硝烟的血腥味忽然飘散开来。
虫子往后退了一些。
“不能停。”里兹垂眸,喃喃自语,丢了匕首,抬脚向前。
空气中像是有无形的手,将她周身的虫子尽数撕碎,里兹低着头,踉跄着,终于走过了漫长恍如一生的距离。
她没有抵达终点。
只差一步。
带着硝烟的尸山血海的气息弥漫了整个斯特拉戈特别号,像是被尸山血海包围,外头仅剩的为数不多的士兵僵硬了手脚,无端从心头生出恐惧。
不知道什么原因,虫族暂时停止了攻击。
它们身后不远处有耀眼而璀璨的光,像是太阳出生般那样耀眼的光芒。
那是黎明的曙光。
破碎的斯特拉戈特别号快速从虫族中穿越过去,消失在满目灿烂之中。
虫族相比星兽多了些智慧,但也只是多了一些,它们并不知道战舰上哪些位置是重要的,小却有光的眼睛像是装饰品,它们看不到人或物,只是通过那尖锐的口器去追寻猎物的气味,无差别攻击摧毁了武器库,能源舱,让里兹他们的处境更加艰难。
但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他们一次。
驾驶小队的老队长在身体麻痹时,将自己和操纵杆绑在了一起,用尽全身力气推动着操纵杆,他们在急速的能源消耗中终于驶出了虫族的包围。
但幸运女神好像也只眷顾了他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