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格上校的计划十分简单。
也十分粗暴。
但就是有点疯狂。
但借用莱恩将军的话,这一战舰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是不疯的呢?
荣格上校站在士兵们收集过来的酒瓶、乙醇旁边,率先脱下了自己的军装外套,随便窝成一团,又用医疗胶带缠了几圈,全部淋上酒水,“没什么好的方法,就是老祖宗的土办法,火攻,肉搏。”
里兹接过他的话继续说:“易燃品数量有限,一直使用喷火枪,燃料未必充足,两组人轮流攻击,将这些沾透了易燃液体的衣服点上火塞进迫击炮,交替弹药攻击。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希望各位务必尽力。”
里兹的命令向来简短,这次破天荒的多说了两句,有士兵一边高声应和,却也一边哭泣。
“哭什么?”旁边的人不由得侧目多问了一句,“又不是一定会死,现在就哭,是不是有点早了?”
“不是。”流泪的士兵擦着眼泪,嘟嘟囔囔,“从来没听将军说过这样的话,太感动了!”
“……”
军舰外的情况,海蒂和贝鲁多已经让人挨个传递下去了,没有人对里兹的话有异议,甚至没有人觉得他们会死——塞斯帝国第六军区,有不败的将军统领,自然是战无不胜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没有人再闲聊,他们默默的将军装脱下扔在一旁,留给迫击炮部队加工弹药,甚至有条不紊的分好了组,去武器库装备弹药。
最后一分钟,他们默默的站在了舱门边上,等待将军一声令下,去撕碎那些虫子。
里兹站在斯特拉戈特别号正舱门前,海蒂、库列和罗南,依次带队站在不同舱门前,心里默默倒数。
荣格上校在指挥后勤人员将加工好的迫击弹药运送到各个开火点。
霍兰站在窗口,看着窗外忽明忽暗的白光,在心里默默祈祷。
5.
4.
3.
2.
1.
舱门按时打开,感知屏障关闭。
铺天盖地的虫子扇动着翅膀,停留在甲板上。
比里兹先出去的是沾满了酒水、乙醇的燃烧的军装。
后厨的大师傅紧随其后,他抱着必死的决心狞笑着从战舰顶上冒了头——他身上缠着两根水炮——战舰上本身是有小型储水罐的,用来储水清洗战斗机。
大师傅搬空了仓库,将能搜集到的油料全部倒了进去,悄然登上了战舰——为这“老派”战术加油鼓劲。
本身应该是打不中的——虫族灵活、体型又小,这样的传统的、落后的武器本身就是很难击中它们的——但它们数量太多——又极其密集。
迫击炮前前后后打了两轮,大师傅的油料洒了一圈,总归是将那些虫族驱退了一些。
里兹抓住虫子向后退的机会,向前一跳,在半空中抽出光刀,自上而下将面前的虫子劈成两半,不等下落,她抬手扯住上方一只虫子的尾部,硬生生将身体拔高,反手切断了这只虫子坚硬的口器。
虫子太多也是有好处的——里兹借着虫子的身体在半空中作位移,覆盖了感知的光刀切起虫子如同砍瓜切菜,一刀过去,总能砍下几只虫子的脑袋。
虫族开始骚动,海蒂知道是里兹动了,立刻带人出了舱门。
这样密集的虫堆,这样近的距离,热武器发挥不了最大的作用,反而会误伤同伴,也容易束手束脚。库列上尉立刻将手中的粒子炮丢在一旁,抽出了光刀。
身后士兵有样学样,抽出光刀,跟在他身后踏出了舱门。
原本还算稳定平静的虫洞顷刻间沸腾起来,隐隐有光渗透了进来。
没人在意到那微弱的光。
荣格上校很忙。
忙着装备弹药,忙着指挥联邦帝国剩下的士兵跑腿,他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找了个喇叭,举在嘴边大声嗷嗷:“迫击炮火药弹准备!喷火枪去上头!水炮!水炮!还有油料吗?没有油了?我们还有多少酒精?全都拿过来!快点!”
里兹一路从战舰东边踩着虫子跳到了甲板上,她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只虫子了,强化外态装置能源已经报警,两把光刀也在和虫子的厮杀中丢了一把。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三两步飞奔上前,抬脚将一只冲向士兵的虫子踢了出去,里兹艰难在虫子堆里找到了海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