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旖旎过后特有的、混合着彼此气息的暖昧味道。第一缕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像一把金色的裁纸刀,精准地落在林昭棠的眼睑上。
她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先于大脑感知到了不同。并非独自醒来的清冷,而是被一种温暖、坚实的禁锢感包围。沈栖迟的手臂正横在她的腰间,以一种绝对占有且不失温柔的姿势,从身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她们的脊背与胸膛严丝合缝地贴着,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肌肤传来,节奏逐渐同步。
沈栖迟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林昭棠没有动,生怕惊醒这如梦似幻的静谧。她微微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上。沈栖迟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松弛地搭在她的小腹上,呈现出一种全然的依赖与占有。阳光勾勒着那只手的轮廓,也照亮了……她自己臂膀和胸前几处浅淡的、已然开始泛青的吻痕,以及沈栖迟光洁手臂上那几道自己无意识留下的、已经结痂的细微红痕。
这些痕迹,像无声的誓言,烙印在皮肤上,宣告着昨夜的一切并非梦境。一种混杂着羞赧与巨大满足的情绪,悄然在她心底蔓延开。
她极轻极轻地转过身,想要面对她。
只是细微的动作,却惊动了浅眠的沈栖迟。她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试图转身的林昭棠更牢地固定在自己怀里,鼻腔里发出一个模糊而慵懒的音节,带着未醒的沙哑:“……嗯?”
“吵醒你了?”林昭棠的声音也带着晨起的软糯。
沈栖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脸埋进她颈窝,像只依赖主人的大猫,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混合着自己气味的馨香,才闷闷地说:“没有。”顿了顿,她抬起头,眼神已然清明,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与餍足,“早,棠棠。”
这个亲昵的、只在情动时刻脱口而出的称呼,在此刻听来,自然得仿佛已唤过千百遍。
林昭棠脸颊微热,迎着她的目光,也轻轻回了声:“早。”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几秒,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昨夜的疯狂与缠绵,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升温。就在沈栖迟的指尖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腰侧流连,低头又想吻下来时——
“喵~”
一声带着明显不满的、拖长了调子的猫叫在床边响起。
两人同时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沈小橘”不知何时蹲坐在了地毯上,琥珀色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紧贴的两人,尾巴尖不快地拍打着地面。显然,它对于昨晚被“冷落”,以及今早两位“仆人”迟迟不起床提供服务的行为,表达了严正抗议。
这现实又温馨的一幕,瞬间打破了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丝尴尬与微妙。
林昭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推了推沈栖迟:“快起来,少爷饿了。”
沈栖迟也笑了,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终于松开了怀抱。她率先起身,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赤裸的、线条优美的脊背上,那些被林昭棠指尖留下的浅痕愈发清晰。
林昭棠脸一红,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沈栖迟却浑不在意,自然地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套上,然后走到床边,不是先去安抚猫,而是俯身,双手撑在林昭棠两侧,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清爽的早安吻。
“这就去给‘小少爷’准备早餐。”她眼里带着笑意,意有所指,“也给你做。”
两人起床,沈栖迟很自然地拿起昨天林昭棠给她找出的备用毛巾和牙刷,走进了客卫。林昭棠听着隔壁传来的隐约水声,看着在床上懒洋洋舔着毛的“沈小橘”,心里被一种饱满而踏实的情绪充盈着。这个房子,第一次让她感觉如此完整。
只见沈栖迟正对着她,站在咖啡机前。
林昭棠身上穿着林昭棠那件略显宽大的白色衬衫,下身是简单的黑色短裤,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晨光勾勒着她的侧影,专注等待咖啡流出的样子,熟练得仿佛她一直都是这个家里的一部分。
料理台上,放着两片沈栖迟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旁边的小碟子里是煎得边缘焦脆的太阳蛋,另一个小碗里则切好了新鲜的水果。
“沈小橘”已经迫不及待地蹲在自己的食盆前,仰着头,冲着沈栖迟“喵呜”叫着。
“好了好了,知道你了不起,等了五年。”沈栖迟带着笑意低声对猫说着,弯腰熟练地撕开一包猫粮,倒入它干净锃亮的食盆里。“你妈妈把你养得真好。”
林昭棠回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没有出声打扰。她只是看着,看着这一幕她曾在无数个深夜幻想过,却又不敢奢望成真的场景——一个充满烟火气的清晨,她和她,还有他们的猫。
心脏像是被温水泡过,柔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