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皮肤很白,是一种常年待在画室不见烈日的、近乎透明的白皙。手背上的血管泛着淡淡的青蓝色,像瓷器上纤细的釉彩。情绪激动时,红晕会从脸颊迅速蔓延至耳尖和脖颈,那抹颜色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鲜活。
沈栖迟私下里觉得,林昭棠就像一株喜阴的植物,在画室的光线下安静生长,却自顾自地开出了最秾丽绚烂的花。
这副模样,与沈栖迟认知世界里所有循规蹈矩的“美”都不同。她不是标准意义上的乖巧,那不安分的刘海和过于灵动的眼神里总藏着许多“意外”;她也不是典型的艺术生那般恣意张扬,偶尔的羞怯和那近乎透明的白皙,又为她添了几分易碎感。
在沈栖迟看来,林昭棠是规则之外的存在,是她严谨生命里一个不容置疑的、美丽的例外。
简单的一句话,让林昭棠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柔软得一塌糊涂。她知道沈栖迟说的是实话——在别人面前,她依然是那个清冷自持的学霸,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露出这样柔软的一面。
“沈栖迟,”林昭棠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起来,“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对视游戏,”林昭棠坐直身体,面对着她,“就看谁先移开视线或者笑场。”
沈栖迟觉得这个游戏有些幼稚,但看着林昭棠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好。”
她们面对面坐着,注视着彼此的眼睛。起初,两人都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很快,林昭棠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沈栖迟虽然努力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但眼中闪烁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你笑了!”林昭棠指着她,得意地说。
“是你先笑的。”沈栖迟无奈地摇头。
“不管,你输了!”林昭棠凑上前,在她脸上轻啄一下,“这是惩罚。”
沈栖迟被她逗笑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那赢了的奖励是什么?”
“奖励就是...”林昭棠想了想,眼睛弯成月牙,“你可以继续看着我,看一辈子。”
这句情话说得太过自然,以至于说完后,林昭棠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把脸埋在沈栖迟胸前,不敢抬头。
沈栖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而柔软。她轻轻抚摸着林昭棠的头发,低声说:“好,看一辈子。”
阳光渐渐西斜,图书馆里的人来了又走,只有她们还坐在那个角落,享受着属于彼此的时光。偶尔有相识的同学经过,投来善意的目光,她们也只是相视一笑,不再像最初那样害羞躲闪。
“快要期末考试了。”沈栖迟忽然说。
“嗯,”林昭棠点头,“然后就是叫小高考了。”
“紧张吗?”
“有一点,”林昭棠老实承认,随即又笑起来,“但有你在,好像就没那么可怕了。”
沈栖迟握紧她的手:“我们会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的。”
“当然,”林昭棠信心满满,“我们要一起去A大,你要学你的物理,我要读我的艺术。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在大学的图书馆自习,就像现在这样。”
她们相视而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的期待和信心。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为整个图书馆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她们收拾好书包,手牵手走出图书馆。
“晚上想吃什么?”沈栖迟问。
“热面吧,天太冷了。”
“好,我知道有家店很好吃。”
她们并肩走在校园里,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时不时交叠在一起。夏日的晚风吹拂着脸庞,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林昭棠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沈栖迟。
“怎么了?”沈栖迟问。
“没什么,”林昭棠笑着摇头,“就是想再看看你。”
沈栖迟也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不是说了要看一辈子吗?不差这一会儿。”
“一辈子是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刻组成的,”林昭棠认真地说,“所以每一刻我都要好好看。”
这句近乎耍赖的情话,却让沈栖迟的心柔软得不成样子。她牵起林昭棠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这个平凡的周六午后,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变得格外珍贵。而那些在图书馆里相视而笑的瞬间,那些十指相扣的温暖,那些关于未来的约定,都将成为她们青春记忆里最明亮的色彩,在往后的岁月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