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们看沈栖迟和林昭棠!”一个压低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是班上有名的大嘴巴赵明轩。
“哇,共享耳机!这是什么情况?”另一个女生小声附和。
“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们坐在一起还挺养眼的。学霸和艺术生的组合,像漫画里的情节。”
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林昭棠不由得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摘下耳机。然而沈栖迟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那些议论,依然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只是轻轻按住了林昭棠想要动作的手,摇了摇头。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林昭棠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她重新靠回椅背,决定像沈栖迟一样无视周围的议论。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昭棠竟然有些舍不得摘下耳机。这是她高中三年来,度过的最为宁静祥和的一个午休。
“谢谢你。”她小声对沈栖迟说,“音乐很好听。”
沈栖迟轻轻点头,帮她把耳机线仔细地缠绕好:“明天还要继续听听力吗?”
林昭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要的。”她听见自己说。
“好。”沈栖迟的回答简洁明了,但眼睛里闪烁着温和的光。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语文。当老师开始讲解古文时,林昭棠发现自己很难集中精神。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午休时分,停留在那首温柔的钢琴曲中,停留在沈栖迟帮她缠绕耳机线时认真的表情上。
她偷偷在课本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耳机,然后在旁边写下一行小字:“同一频率。”
放学铃声的余韵仿佛还悬在空气里,林昭棠背着书包,与沈栖迟并肩走在被夕阳浸染的走廊上。周遭是喧闹的告别声和奔跑的脚步声,她的内心却奇异地安静,像被包裹在一个柔软的茧中。
那只右耳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妙的温热与隔音感,提醒着她刚刚过去的那一个多小时,与往常有多么不同。她原本只是习惯性地用音乐为自己筑起一道屏障,隔绝外界的纷扰,也隔绝内心的些许不安。
她忍不住用余光悄悄描摹身旁人的侧影。沈栖迟的步伐依旧带着她特有的从容,可林昭棠却觉得,那清冷轮廓的线条,在斜晖里仿佛柔和了许多。她们共享的不仅仅是旋律,更像是一段无声交汇的时光。当她喜欢的纯音乐在两人耳中同时响起时,她感到一种隐秘的欢喜,像偷偷藏起了一颗糖;当切换到英语听力,沈栖迟没有不耐,反而细致为她讲解时,那份欢喜里又掺杂了被认真对待的熨帖。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像和朋友在一起的畅快,也不像独自沉浸画作时的自在。它更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点微痒的悸动;又更沉,像在心底悄然埋下了一颗种子,她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安静地、坚定地生根发芽。
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面颊,却吹不散她耳根后那点挥之不去的温热。她轻轻攥了攥书包带,那上面似乎也沾染了午后的阳光与音乐的气息。她在心里默默想着,明天,或许还可以和她分享那首新发现的、带着雨后青草气息的曲子。这个念头悄然浮现,让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清浅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紧紧依偎。她只是觉得,这条放学路,忽然变得太短,也太安静了,安静到能让她清晰地听见,自己心里那株名为“期待”的嫩芽,破土而出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