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代理律师,语气平淡无波,“这房子的报价,我记得是一亿八千万?”
代理律师连忙点头,“是的,延先生。”
“两个亿,”延钦吐出三个字,“全款,现在签现在付。额外部分,就算是加急和清场费用,希望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把房子完全清空交付。”
整个小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周晟脸上那点讥诮的笑意彻底僵住,眼睛瞪大,像是没听懂。他身边的女伴也掩住了嘴,惊疑不定地看着延钦。
代理律师也愣住了,从业多年,还没见过加价的。“延先生,这……”
“不行吗?”延钦看向他,眼神平静。
“没、没问题!完全没问题!”代理律师瞬间回神,狂喜涌上心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他立刻看向原业主的委托律师,对方也迅速点头。
沈哲这时才仿佛刚注意到周晟的存在,慢悠悠地转过头,桃花眼里漾开一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周少,你也看房?看中了哪套?”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那种气死人的慵懒语气补充道,“哦,对了,下次要是再看到什么心头好,记得……”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晟手腕上那块闪亮的表,和女伴手里那只限量款手袋,“带够钱。毕竟,光靠嘴皮子,可买不到好东西。”
说完,他不再看周晟瞬间铁青的脸色,轻轻揽了一下延钦的肩膀:“走吧,律师,我们去签合同。”
留下周晟站在原地,脸色红白交错,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羞又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女伴拽了拽他的袖子,被他烦躁地甩开。
手续快得惊人。签字,授权,资金通过延钦早已设立好的独立账户划出。两个亿,如同投石入湖,只在【维度资金】的余额显示上荡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在系统日志里留下一行冰冷的记录。
夜晚,回到那间被沈哲评价为“冷清”的顶层公寓。沈哲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洋房的详细测绘图和周边的环境资料,兴奋地铺满了客厅昂贵的手工地毯。他开了瓶庆祝用的香槟,却没喝几口,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些图纸上。
他脱了外套,只穿着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盘腿坐在地图中央,在平板电脑上快速勾勒,嘴里念念有词。
“这面墙必须拆,空间要打开……这个位置采光很好,给你做书房,窗户换整面的,外面就是那棵广玉兰,春天开花的时候肯定很好看……楼上这个小斜顶间,做我的影音室还是游戏房呢?露台要保留,但护栏得重新做,要安全,也要好看……后院!杂草要清理,但老树一棵都不能动,树下我们铺平台,放躺椅,夏天听蝉,冬天看雪……”
他神采飞扬,指尖在图纸和屏幕间跳跃,仿佛一位指挥家,正兴奋地编排着未来的每一个音符。灯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那种全情投入的热情,很有感染力。
延钦坐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沈哲塞给他的香槟杯,带着笑意安静地注视着一切。
他看着沈哲发亮的眼睛,听着他滔滔不绝的、细致到甚至有些琐碎的规划,心脏某个地方,像被温泉缓缓浸没。这个即将被他们亲手重塑的空间里,有沈哲精心为他设计的书房,有他随口提及便被他认真记下的躺椅,有他临时起意却得到热烈响应的小小菜畦。它不完美,甚至需要耗费巨大心力,但它从此刻起,便打上了两人共同的烙印。
【维度资金支出记录更新:-200000000元。】
【当前维度资金余额:9800000000元。】
【维度跃迁第一阶段进度:2%】
系统的提示如常划过意识边缘,但此刻延钦的思绪并未被那庞大的数字牵引。他的目光流连在地毯中央那个浑身散发着蓬勃生气的男人身上。
沈哲似乎感应到他的注视,从图纸中抬起头。四目相对,他脸上兴奋的红晕尚未褪去,眼睛里还残留兴奋。他眨了眨眼,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有点兴奋过头了。”他摸了摸鼻子,罕见地流露出一点尴尬。
延钦摇了摇头,他放下几乎没动的香槟杯,走到地毯边,在沈哲对面同样盘腿坐下,置身于图纸之中。他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点在那张已经被沈哲标注了“延钦书房”的区域。
“书房这里,”他开口,“靠窗的那面墙,不要做满书架。留一片白墙。”
沈哲立刻点头,“留白!”他迅速在平板上做备注,然后抬起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呢?你还想要什么?”
还有什么?延钦微微偏头思考。他过去的生活里,关于家的具象想象实在匮乏。但此刻,在沈哲全心全意的期待的目光里,那些模糊的渴望渐渐成形。
“厨房,”他说,“要足够两个人同时转身。” 他记得沈哲偶尔下厨时,自己站在旁边帮忙的局促。
“储物空间要做成隐形的。” 他喜欢井井有条。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飘向图纸上后院那片区域,“在后院角落,能不能……砌一个很小的柴火窑?” 这个想法更突兀了,他甚至不确定那是什么,只是某个瞬间,脑海里闪过寒冬里一点火焰点燃的温暖画面。
沈哲的眼睛瞪大了一瞬,随即,笑意如烟花般在他脸上绽开,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夺目。他没问为什么,没质疑可行性,只是毫不犹豫地,充满惊喜地应下。“柴火窑!太好了!我们一起砌吧。冬天我们烤红薯,烤栗子!”
“好。”延钦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唇角也微微上扬。
夜深了,香槟的气泡早已散尽,图纸上的记录却越来越丰满,夹杂着两人偶尔冒出的天马行空的碎碎念。沈哲说要在入户处做个下沉式玄关,延钦说阁楼斜顶的天窗要能遥控开合……
最后,他们并排躺在了厚厚的纸张上,头顶是公寓冷色调的射灯。
沈哲侧过身,手肘支着头,看着延钦闭目养神却放松的侧脸,轻声说:“我好像……已经一分钟都等不及想搬进去了。”
延钦没有睁眼,但是伸出手,准确地在纸堆下找到了沈哲的手,握住。
“明天,”他说,“我让顾晏组建一个独立的资产管理团队。房子的事,还有以后其他类似的……安排,都交给他们专门处理。”
“好。”沈哲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紧密相贴。地毯的柔软,纸张的微凉,还有彼此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交织成一片令人无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