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振国沉默了很久，终于，他缓缓点头：“宋先生没看错人。”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延钦，“张晓我会处理，联合小组的事，我同意。细节让下面的人核对。”

“谢谢谭总。”延钦也起身，准备离开。

“该说谢的是我。”谭振国转回身，脸上是真实的感慨，“延总，你让我这老头子，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澜山和奇点的合作，我也很期待。”

离开澜山那边时，已是傍晚。冬日的夕阳低垂，把整条街染成暖金色。延钦坐进车里，没立刻走。

他打开系统界面，【危机预警卡】的状态更新了，【合作伙伴数据泄露风险】从中降到低，还多了条备注：“联合防护机制立，风险可控”。

看来这边已经算是处理得当了。

手机震动，是周锐的消息。“延总，过去四小时里，有五家一线美元基金通过不同渠道递话过来。”

延钦回到，“礼貌婉拒。但可以不小心漏给启明资本的周总，说我们最近接触了不少顶级基金，但对现有股东结构挺满意。”

“明白。”周锐很快回复，“另外，周总助理刚来电话，说明天想约您喝茶，聊聊事情。”

延钦嘴角微扬，消息传得真快。“安排。”

十一点，延钦刚回公寓楼下，就看到个熟悉的人影靠在单元门旁的阴影里。

是沈哲。

他穿着黑大衣，扣子没系，里头衬衫皱皱巴巴。头发乱，脸颊红，手里拎着个半空的威士忌瓶子。看到延钦，他咧嘴笑，那笑里没有平时的张扬，只有醉后的、毫不掩饰的一丝顽皮。

“等你。”沈哲说，声音沙哑，“等了……不知道多久，手机没电了。”

延钦皱眉：“你喝多了。”

“对，喝多了。”沈哲点头，动作有点晃，“不喝多，怎么有胆来这儿？”

他晃晃悠悠站直，酒瓶险些脱手。延钦上前一步扶住他，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混着烟和某种木质香水味。

“上去说。”延钦架住他胳膊。

沈哲很配合，或者说，他根本没力气反抗。两人进电梯，沈哲靠在轿厢壁上，闭着眼重重地呼吸。

开门，开灯。延钦把沈哲扶到沙发上，沈哲一坐下就陷了进去，头后仰，盯着天花板。

“我父亲。”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特有的慢半拍的语调，“今天跟我深谈了一次。下个月开始，家里几个老底子，我得接过来了。”

延钦倒水的手顿了顿，将温水递到他手里。

沈哲没接杯子，而是抬手抹了把脸，声音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茫然，“他说，我在外头折腾的动静，他看见了。觉得我有点想法。现在，该回去试试家里的老本行，看看我这套想法，到底能不能行。”他短促地笑了一下，没什么高兴的意味，“你说，这是放权，还是……一道更难答的题？”

“所以你就把自己灌成这样？”延钦把杯子塞进他手里，在他旁边坐下，“考前放松？”

“放松？”沈哲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水渍顺着下颌滑到颈间，他没管，“是心里没底。”他放下杯子，双手用力搓了搓脸，终于转过头看向延钦，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依旧清亮，却映着平时少见的犹疑，“延钦，以前那些和你单打独斗的东西我都不怵，可现在是几千号人指望着吃饭的摊子。我爸把这担子撂给我，不是让我去玩的，是要我接着，还要往前走。”他身体微微前倾，酒气混着他身上惯有的木质香，带着滚烫的温度贴了过来“我怕我接不好。不是怕赔钱，是怕……对不起那些人。”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延钦沉默地看着他，此刻的沈哲，褪去了所有游刃有余的伪装，是一个站在巨大责任与个人向往之间感到拉扯的年轻人。“所以，你就跑到我这里来，”延钦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找点安慰，还是找点灵感？”

沈哲愣了一下，随即真的笑了，肩膀微微抖动，“大概都有吧。就觉得，你不会嫌我想太多，也不会说漂亮话。”他重新窝进沙发，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延钦，我真的好羡慕你。”

客厅里安静下来，沈哲尝试站起来，身体却晃了一下。酒精的后劲和情绪的剧烈波动显然还在，延钦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别逞能了。”延钦的声音不容置疑，“今晚你睡这儿，沙发也行。你这样回去，我不放心。”

沈哲没坚持，或许他的潜意识里也并不想离开这个让他感到踏实的地方。他借着延钦手臂的力量站稳，低声道：“……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延钦松开手，走向客房，“我去收拾一下。”

等延钦简单铺好客房的床，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回来时，发现沈哲已经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灯光下，他凌厉的五官线条柔和下来，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时总是微微上挑的嘴角也放松了。这样的沈哲，看起来有些不同于往常的安静。

延钦站在原地看了几秒，还是没有叫醒他。他轻轻将睡衣放在一旁，从主卧抱来一床薄被，小心地盖在沈哲身上。然后关掉了客厅的主灯，只留了一盏角落的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做完这一切，延钦并没有立刻回房。他走到落地窗前，透过玻璃看着那个模糊的倒影：沙发上安睡的人，和窗前静立的自己。

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他，今晚的对话，像一阵风，吹开了他们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薄纱。延钦没有回头，但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他知道，从今夜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窗外，夜色正浓。而屋内，有人安睡，有人守护。

寂静中涌动着无声的暖流，系统提示突然响起：

【崛起·启动资金·三，开始发放！】

【接收资金：400000000元。】

【当前资金：1157891524元。】

【附言：距离阶段性目标，还剩最后一道山脊。】

启动资金最后的四亿到账，加上前头的积累，个人资金已经超过了十亿。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浅眠。再一睁眼，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