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只过去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又像是持续了很久,随着宋徵挪开手,温暖的感觉猝然消失。
“姜臣?”
熟悉的清润嗓音传进耳里,姜臣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宋先生,我这是……我好像能听见了?”
姜臣听见宋徵好像松了口气。
宋徵道:“那就好,我暂时用一些秘法将你体内余毒压制下去了,避免毒素侵蚀你的脑神经。”
“脑神经?”姜臣第一次听这个词,大概能理解应该跟大脑有关,却不清楚具体指的是什么。
宋徵顿了一会后才解释说:“你理解成脑子就行。”
姜臣点头。
宋徵道:“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与你商量。”
“嗯?”姜臣问,“什么事?”
宋徵:“方才收到木木的传信,他将长有心脏的冥河水母带上岸后不久,冥河水母就化作了海水,根本无法带回来。”
“……”姜臣沉默了片刻,问:“那可以用冥河水母化作的海水炼制解药吗?”
宋徵有些犹豫道:“可以是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姜臣连忙追问。
“这本来就是以毒攻毒的药方,活取冥河水母的心脏可以将毒性压至最低。因为冥河水母死后化作的海水将含有剧毒,毒性强到方圆十里的海域都将变成一片死地,以其炼药的话,能解毒不错,但同时你也会中冥河水母的毒,或许你的五感能恢复正常,但恐伤阳寿……”
姜臣思考片刻后问:“能活几年?”
宋徵斟酌道:“若你惜命些,十年应可。”
“足够了,烦请先生为我炼药。”姜臣恳求道。
宋徵劝道:“我也可以一直压制你体内的余毒,保你一命不难,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姜臣笑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不是吗,否则先生何必与我说这么多。”
宋徵叹了口气,“你很敏锐,也很聪明。”
姜臣捻了捻手指,继续说:“我仔细想了想,先生既能避开满山守卫送木木下山,且获取外界消息轻而易举,先生本领通天,怎会不知我身份,又怎会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
宋徵“嗯”了一声,暗示姜臣继续说。
姜臣坦诚道:“可先生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因何被关押进来,便该知道我并没有利用价值,姜氏灭族,我一没背景,二没势力……臣实在惶恐,猜不透先生费力救我、费心教我究竟所图何事,还请先生明示。”
宋徵:“本来不打算现在就跟你说这些的,但既然你主动提了,我便与你直说好了,还记得之前你问我为何那么照顾你吗?”
姜臣:“记得,先生说过有事要拜托我。”
宋徵:“没错,我想要拜托你完成我的心愿,九州一统,百年止战,造福于民,让天下百姓吃饱饭,穿暖衣;若有余力,为生民立法,让这世间从此无不白之冤,无不清之罪,彻底打破权贵世袭的阶级,让活人,有人权。”
姜臣闻言被震撼的久久不语,良久才深吸了一口气道:“先生大义,实在令人敬佩!”
宋徵叹气道:“但这是我的心愿,我拜托你,但也不强求你,所以你不必有太大的心理压力,而且无论如何,都不会影响我救你。”
姜臣苦笑,“并非我要拒绝先生,只是十年寿命,恐难担此重任,但我会努力试一试。”
宋徵道:“嗯,不急,待为你解毒之后,你便要争分夺秒尽快理顺大周如今的权势关系以及军事分布,还有皇室图谋,除此之外礼乐不可废,待时机成熟,我便会设法送你离开。”
姜臣一脸正色,严肃的对宋徵拜道:“有劳先生。”
宋徵扶了他一把,补充道:“虽然冥河水母之毒我无法解,但江左琅嬛阁的阁主沈医仙或许可以,只是目前还不清楚你服药之后的情况,所以此事只能后面再说,仍有余地,不必过忧。”
姜臣笑道:“若能活十年已是白捡的幸事,不敢奢求太多。”
眼下未知因素太多,多说无益,宋徵便转移话题道:“木木三日后就回来了,其他药材也都准备好了,最多七日便能炼制出解药,这几日情绪不要波动太大,避免余毒再次发作。”
“好。”
姜臣应下。
就在宋徵离开之前,姜臣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先生,我昏迷了多久?”
“十天。”宋徵道。
“?”姜臣愕然,随即又问:“那外面……”
“放心,已经都处理好了,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且安心养着。”
“好……”
姜臣没想到自己这一倒,竟然昏睡了这么久!
“嗬嗬~”
宋徵二人走后,缩在一边的白鹰这才挪到姜臣身边发出萎靡的声音。
姜臣伸手摩挲着,白鹰立刻识相的凑到了姜臣的手下。
姜臣摸了摸白鹰的背羽,沉闷道:“雪鸢,姜家的血海深仇,我们慢慢报,她们一个都跑不掉。”
“嗬!”
雪鸢发出短促的低鸣,就好像也在愤怒的附和姜臣一样。
一人一鹰依偎在一起。
姜臣抱着白鹰喃喃自语,“我们没有家了。”潮意濡湿了火焰一般的红色绒羽。
白鹰低下头抵着姜臣额头,向来锐利的鹰眸此刻似有泪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