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臣惊叫一声,满身冷汗从噩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嗬嗬~”
守在旁边的白鹰见状立刻发出低鸣,伸着头去蹭姜臣的脸颊。
姜臣却像是受到惊吓一样,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白鹰再次发出“嗬嗬”声,缩回脑袋后肉眼可见的委屈成一团。
可姜臣半晌没什么反应,像是依旧陷在梦魇中一般,整个人抖的厉害。
过了好半晌,姜臣才坐起身,表情从困惑茫然逐渐变得歇斯底里。
为什么这么安静?
是梦吗?
如果是梦的话,为什么眼前还是一片黑暗?
“宋先生?”
“雪鸢?”
他试探性的喊了两声,不仅没有听到回应,甚至连半点回音都没有,静的有些死寂。
“!!!”
不,他一定还在做梦!
冤屈未洗,血仇未报,他怎么可以变成一个又聋又瞎的废人,甚至很可能在不久后就会死掉?
快醒醒去找宋先生,宋先生一定有办法。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他胡乱的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下床时却脚下一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身上疼的要命,可眼前依旧一片漆黑,耳朵也什么都听不见!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他趴在地上表情崩溃的喃喃自语,满脸痛苦的用力捶打地面,力道大的连手骨都感到生疼!
他终于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他确实在失去视觉、嗅觉后,再次失去了听觉。
“啊——”
他趴在地上,埋头在胳膊间发出沉闷痛苦的咆哮,如同掉入陷阱的困兽,用尽力气挣扎后,无助的发现自己不得不接受逐渐死亡的结局。
“呜呜——”
咆哮慢慢转变成一种哀泣,像是想将满腔委屈和仇恨都宣泄出来,却又不知为何十分压抑。
忽然,姜臣感觉后脑被人温柔的抚摸了几下。
他顿时犹如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立马抓住那只手的手腕,急声问:“是宋先生吗?”
他感觉有一只手动作温柔却坚定的掰开了他的手,然后在他的手心写下了一个字,“是”。
他急忙追问:“先生,我这是怎么了?”
宋徵又在他的手心写道:“急火攻心,余毒扩散。”
他手一颤,张了张嘴,却迟迟不敢问出“是否有救”这几个字。
他方才得知姜氏灭门的惨状,就要被告知命不久矣的话,他真的会死不瞑目,含恨九泉。
好在宋徵像是洞悉了他的忧虑一样,在他手心继续写道:“别怕,有救。”
短短四个字如同救赎他的光一般,虽然眼睛仍旧看不见,他心中的阴霾却已驱散了大半,哑声哽咽道:“有劳先生!”
宋徵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他扶回床上。
良久后。
姜臣以为宋徵已经走了,直到有一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宋先生?”姜臣不解的喊道。
虽然捂住自己耳朵的那双手没有其他动作,但他并没有感到恶意。
只是他很疑惑宋徵为何要这样做。
如果他能看见的话,就会知道并不是宋徵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在要有下一步动作前被另一个人拉住了。
“宋徵,你确定他就是你要等的人吗?”
“无论是不是,我都要救他。”
“值得吗?”
“不重要。”
“你这样做的话,你的身体……”
“够了,小柳儿,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况且你应该也猜到了他的身份,所以我一定要救他。”
随着一声叹息,按住宋徵的那只手默默收了回去。
-
姜臣忽然感觉自己的耳朵像是被浸在暖泉里一样暖融融的,就好像捂在耳朵上的那双手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在发热。
他感觉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身体像卸下了几十斤的重担,连肩膀的紧绷感都消失了,没有疲惫带来的“沉重感”,也没有焦虑带来的“紧绷感”,原本波涛汹涌的心海此刻也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镇抚,所有情绪都趋于平静……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力量?
一时间脑海里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