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朝在耀京的处境其实也很复杂。
如今的耀京城主其实也算是半个草莽出身,上位后大力扶持布衣,两代人入朝后,原本的布衣也发展出不少支脉。
越朝的母亲原本身份地位也不差,只是她死得有些不明不白,连带着他的处境也尴尬,但她母亲学生多,那些学生大多成了如今耀京的掌权者,明里暗里也帮衬着他。
越朝很想做出更多名堂来,这样自己这个校尉一职也能坐得更安心。
在西营依山的村落里,三人寻了处小院简单地睡了一觉,起身时,越朝见天际微明,院子外刚好有只鸡在啼叫。
操练带来的习惯让他醒得极早。
相反的,客栈的生意几乎都做得晚,隐烛还躺在对面榻上睡大觉,她旁边的离乱也还没醒。
昨日他三人在村镇里简单地打听了一番,这竹山的后山的确是一日枯了竹,村口的农民扛着锄头,多说了几句。
“就这两天的事儿吧,我看到像有条大蟒蛇在山上蹿,眨眨眼又没了,再一抬头,山上就这样了……还好没影响到我的田呢。”
她抹了把汗,继续道,“我看着吧,总像是有什么把这山上的气儿给吸走了,贼吓人呢,你们快给查一下呀,村子里都人家想搬走了,这也忒邪性了,关键是这正面的竹子可还长得好好的呢!”
的确不是他和隐烛记错了。
隐烛多少有些不安,睡也没睡安生,离姑娘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想也睡不好。
越朝合计着出去把这鸡拎远些,免得吵着她俩睡觉了,他也照做了。
越朝轻巧地抱起鸡跳上房檐,天蒙蒙亮,还有些看不清,不过他也不赶时间,难得有此清闲。
这村子依竹山而建,不像西营城大多地方,因为地处荒漠而灰扑扑的,反而有几分湿润清幽。
……仔细一想,其实竹山长得这样好,多少也有些奇怪。
西营城附近是大片的荒漠,又或者早先有城主刻意在维护这竹山?
西营的环境的确是个问题。
本是想看看风景,自己又有些想远了。
越朝低头笑了笑,刚好和怀里的大公鸡对视。
“也出来得够远了,便把你放下去吧。”
大公鸡像是能听明白他的话一样,一扑腾翅膀就飞走了,只是多少有些仓促。
明明最近发生这么多危险的事,他看着眼前这幕还是轻松得想笑。
越朝伸了个懒腰,是时候该回去了。
他转身往回走,正好看见面前这座山。
一缕阳光洒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山上的枯竹被谁多多少少踩了下来,拐角的石阶上,如幽竹一般幽森的数十人抬起头,往山下看来。
乌黑的袍子在晨风中飘散,青乌赫人的、扭曲着五官的面具让众人几乎像一模一样的影子。
有人已经下了山。
这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
越朝还没意识到眼前这一幕代表着什么,角落忽然传来一声哀呼,死去的人没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血就这样如一道线喷射到他眼前,染红他的脸。
青年的脸一瞬狰狞,没有过多的思考,刀已出鞘。
“你们……在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