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烛高高跃起,短剑划过洞顶,却未能插进藤蔓根部,而是直入穴顶。
——这穴顶是软的!
失了力,隐烛倒在地上,只来得及告诉越朝这件事,藤蔓就也已来到洞穴内。
越朝晃眼往上看去。
——与其说是“软的”,不如说那是浑浊的水。
奇异的、如巨型水泡般的一汪水。
二人意识到那是水的瞬间,整个身体忽然倒转了过来,猛地下坠。
“东家!”
越朝伸出手去寻隐烛的,隐烛也扑腾着往上。
隐烛:“我去!我不会水啊!”
藤蔓朝越朝袭来,他干脆往上一蹬,借势冲向隐烛,在她入水前终于攥住了她的手。
水在一瞬包裹住二人,隐烛在水中恍惚睁眼,就见波光的水,她以为自己要坠入深渊里了,越朝的手却攥得很紧,一直将她往上拉。
水比她想得更浅,迷糊中似乎有第三人的手伸进水中,隐烛屏着呼吸,痛苦地破水而出,肺里有股力疯狂地往外窜,她剧烈地咳嗽着,刚一缓过劲,就看见站在池中的青年怔愣地看着岸边坐着的女娘。
离乱坐在池边的矮石上,双腿在水中晃荡,眼里荡着波光。
她含着笑,好一会才问:“你二人可喝水喝得爽快了?”
越朝这才收回了眼,捂唇咳嗽几下:“方才在水下,是离姑娘助了我?我能感受到突然的变化,仿佛世界都倒转了一番。”
离乱回:“见你二人被追得辛苦,便出手帮了帮忙。”
边说着,她的手还随性地画了个圈儿。
越朝:“离姑娘似乎……并非我初时见你时那样脆弱。”
离乱随口道:“出门在外总得有手艺傍身,你俩休息够了可否抬头帮我看看?”
看什么?
越朝下意识抬头。
“帮我看看,这是否是竹山后山下。”
枯竹林拔地而起。
残枝败叶随风飘荡。
越朝见过这里,又似没有见过。
“我……这里看起来,似乎是浊音教后山下的那片池,你教教徒有不少来这打水的,只是我前些日子是见过的,那时这里……”
“还没有这样多的枯叶。”
出人意料的,隐烛打断了他,“我也见过的,竹山的竹通常只在深冬枯一月。”
离乱:“山里确有蹊跷。”
隐烛走上岸,放下篓子,换了套外裳:“那怎么办,我们又回去吗?”
越朝很快回:“不,我相信源头在山下。”
离乱:“此前没有问过,郎君为什么这样认定山下有问题?”
越朝抿抿唇,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我有一师姐,她会梦中托话,那日打定主意下山,是因我梦到她了,她让我下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