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背着我现在背着的这个篓子,我用篓子拼命去接,它们大多数都从缝隙里流走了,但因为我一直在那里舀,一直,我还是收获了一篓子……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传说中制造金错刀的黄金,我把它们卖出去,赚了不少钱,这就是我得横财。”
她微微扯了扯绳子,说,“越朝,其实前段日子,我一直忧心你是来抓我的。”
她那几年卖出去很多,一直到遇到那个堰长,她才知道耀京控制着大壑里唯一的金脉,她不该那样大张旗鼓地卖掉,会招来灾祸。
越朝的回答是轻盈的笑。
“东家,我不是在听书么?”
隐烛攥着绳子,如块不动的石头:“你且当我说书吧,不过,我确实觉得那夜里的藤蔓并非另一人用的武器,而是它本身就在动。”
她还想说什么,拉不动绳子的越朝却已经说着绳子回到她眼前。
“东家,你……”
越朝愣在原地,借着暗光他清晰地看见隐烛闪烁的泪。
他此时还不知道她哭泣的理由。
隐烛的表情忽地变了。
“越朝!”
她来不及收起眼泪,越朝也来不及躲闪,幽深暗道里,深长的黑褐色藤蔓通进越朝的身体,扯出他的内脏与血肉。
藤蔓复又朝隐烛而来。
越朝咬牙拔刀,回旋身砍下藤蔓的一角,就这一眼他看清了“它”的模样。
这绝非某种武器,亦非普通植物,它的外表滑溜黑黝,还微微颤动着,似在呼吸。
他与它的呼吸短暂地同频,一瞬便叫他有种难以言喻的恶心,
“东家,快跑!”
短刀纵然锋利,但应对这绵绵不绝的藤蔓显然无法招架。
隐烛一收此前的情绪:“我倒是想跑,你这绳子也太紧了!”
话是这样说,她已拽出了短剑,也不是朝着绳子去的。
“不知道什么怪物,我流明客栈老板隐烛来也!”
隐烛没什么技巧,倒是真有钱,这短剑料子极好,她这一击倒真让这藤蔓颤抖几下,攻击也变缓。
喜色还没上眉梢,藤蔓又迅速袭来,前头的越朝回头拎起隐烛就往巷道深处跑。
“怎么不往回跑?”
隐烛连忙问。
“来路?我们可上不去,如今唯有往它的来路去!”
隐烛那一击让它他意识到,这藤蔓的确更像“蛇”,身随首动,他们顺着它的身体跑,这怪物反倒要转头来追。
隐烛喘着气儿:“越朝,你的伤口一直在往我身上飙血啊!”
越朝:“你也只能忍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越朝紧了紧手:“我知道你的意思,东家,现在不是担心我的时候。”
他在暗道中跳跃,藤蔓刚一蹿近便一脚踢去,隐烛也用短剑趁机给那藤蔓几下。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跌跌撞撞地闯入一处空穴。
越朝可来不及看眼前空穴的模样,隐烛上下一望,就见藤蔓从穴顶生出。
“越朝,那就是它的老巢罢!”
越朝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看起来是!只是太高了!”
身后的藤蔓首游动着而来,没有时间给他二人思考了。
越朝心一沉:“东家,只能交给你了。”
他也不管隐烛能不能反应过来了。
青年一个站定,掀起尘土,他双手同时抓住绳子,将绳端另一头的隐烛高高甩起。
隐烛扑棱着,也是难为她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短剑朝着那藤蔓的巢穴而去。
——差一点儿。
“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