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白玉京待过一段期间,本也想当修者的。”
“那怎么没当了?”
宁朔用食指有气无力地指了下离乱:“还不是因为你,我上去没多久,还想在白玉京偷偷师,就被你当时在鹑首杀人的样子吓回来了。”
他捂着头,有些痛苦地说:“我可一辈子都忘不了你。”
他声音越沉,说话的声音就越接近本音,竟还有些年轻。
这人少说也下来有二十年了,圃烧后,她很少再去三座鹑楼。
离乱二话没说,出剑掀开他的兜帽。
帽下人果真年轻,甚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宁朔吓得立刻捂头:“别!别杀我!”
离乱:“我要是现在杀了你,不就白救你了?说说罢,你偷学了什么本领下来,白玉京的铁匠也没你这样的本领。你如今并非修者,又是怎么以这幅面孔活着的?”
宁朔扭扭捏捏,最终还是不情愿地回答说:“是岁符……我带了很多岁符下来。”
离乱轻声道:“原来玉京主的符咒是批发的。”
一直没做声的岁野忍不住回:“……虽然我不太记得从前的事,但我一向懒惰,应该不至于送别人一沓岁符。”
离乱轻哼:“你的确懒惰,但从前你就给过我不少。”
岁野:“因为是你我才给的。”
离乱反问:“我离开悬圃后,那些剩下的岁符去哪了?”
岁野沉默片刻,老实道:“许是后来给兆福去了。”
离乱对这可能存在的烂帐不做评价,继续问眼前这还在发抖的宁朔:“你什么时候离开的悬圃?”
宁朔语气倒是冷静不少:“少、少说也有二十年了,就那次在天烬野的万流归录,我不敢参加,便带了些岁符跑回来了。”
时间对不上。
离乱“唔”了一声:“你的岁符从哪来的?”
宁朔哆嗦道:“那会子在大梁楼里偷的……我记得有间屋子里屯了不少,还有人在卖来着,六个铜枯纸就能买……那些剑修我都看不清脸,估计是、用了什么宝箓之类的。”
离乱轻笑一声:“还真是和那什么早餐一个批发价,不过卖给你的人没告诉过你,岁符不能对人用吗?”
她拎起宁朔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但我想这么些年,你的岁符早该用完了吧。”
宁朔挣扎着:“放、放我下来,有话好好说。”
离乱还真把他放下来了。
“行,你说。”
宁朔垂头丧气:“是那些淘灰者卖给我的。”
离乱:“淘灰者手里还有这个?”
宁朔点头:“真的呀,我没骗你。”
离乱拍拍他背:“既然如此,今夜和我一起淘灰去吧,至于这把剑,便当作是我保护你的报酬。”
宁朔:“我要你保护做什么?我巴不得留在这里!”
离乱弯弯眼:“你觉得我刚来找你,就有人来杀你这件事是巧合么?”
宁朔重重地叹口气:“……那我只能跟着你一起了,对不?我也不能总是给店主添麻烦。”
离乱:“正是。不过在这之前……”
宁朔不知道她怎地就从哪摸出一把秤来。
这是把极小巧的秤,老实说,宁朔都不觉得上头能放上什么砝码来,不过她就这样熟练地把这秤摆在桌面上。
待这秤摆稳,离修者生活已经太遥远的宁朔才看见上头有些微光芒闪烁,这不是把普通的秤,这是某种宝箓。
就听离乱轻声道:“你将此朔白给我,我在离开前护你周全,这交易就算成了。来,把你的手指放这。”
宁朔半信半疑地将手指放上,低声嘟囔:“你还怕我反悔吗?剑都已经到你手上了。”
离乱轻松道:“这并非契约类的宝箓。”
她亦将手指放上。
宝箓上金色光芒闪烁,她进而道:“此乃「预·收束」,可以助你我成事。”
“什么意思?”
离乱将宝箓收回。
“解释起来太麻烦,你只需要记住,只要你不乱跑,估计是能保下小命了。”
她往外瞧去。
大壑已快近黄昏,估计那琴修与邻居,已在小院里等她了。